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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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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达尔大尼央说,“三个人我可以放心了。没有关系,你们安定下来,我到船上去走一圈。”
  “我,”波尔朵斯说,“我要设法弄夜宵吃了”
  “达可是个了不起的好主意,波尔朵斯,赶快去办。您,阿多斯把格力磨借给我用用,他在跟他的朋友帕里的兄弟作伴的时候学会了好儿句叽里咕噜的英语,他可以替我当翻译。”
  “去吧,格力磨,”阿多斯说。
  甲板上放着一盏灯,达尔大尼央一只手举起了灯,另一只手拿着手枪,对船老大说:
  “e520。”
  这个字眼,再加上一个Goddam521,就是他能记住的全部英语。
  达尔大尼央走到舱口,再走到中舱里面。
  中舱分成三间,达尔大尼央走下去的一间,从第三根小桅一直伸展到船尾,因此,顶上就是阿多斯、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准备过夜的房间的地板,第二间在船的正中间,是用来给仆人们睡觉的,第三间一直通到船头底下,也就是说,在上尉临时搭的小房间底下,此刻摩尔东特正藏在那儿。
  “啊!啊!”达尔大尼央走下舱口的梯子,把胳臂伸得直直的,让手上拿的灯在前面照路,“这么多的酒桶,简直像阿里巴巴的山洞里一样522。”
  《一千零一夜》刚刚第一次翻译到欧洲来,成了当时妇孺皆知的一本书。
  “您说什么?”上尉用英语问。
  达尔大尼央从他嗓音的声调听得懂他的话的意思。
  “我想知道,这些桶里装的是什么?”达尔大尼央把灯放到一只木捅上,问道。
  船老大想转身爬上梯子,不过他克制住了自己。
    “波尔图葡萄酒,”他回答道。
  “咦,是波尔图葡萄酒?”达尔大尼央说,“这真叫人宽心,我们不会渴死啦。”
  他对正在擦着前额上黄豆般的汗珠的格罗洛转过身来,问道:
    “每只桶都是满的吗?”格力磨把这句问话译成了英语。
  “有些是满的有些是空的,”格罗洛说,尽管他努力保持镇定,但是他的嗓音透露出他心中十分不安。
  达尔大尼央用手指敲敲酒桶,弄清楚了五桶是满的,其余的都是空的,接着,他把灯伸到酒桶和酒桶间空隙的地方,他的这个动作又叫这个英国人心惊肉跳,不过他看到这些空隙的地方并没有人,也没有什么东西。
    “好,我们过去吧,”他说,然后向通往第二个房间的门走去。
    “请等一等,”那个英国人说,他走在后面,而且像我们指出过的一直提心吊胆,“请等一等,这道门的钥匙在我手里。”
    他急匆匆地赶到达尔大尼央和格力磨前面,用一只发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里,开了门,于是他们走进第二个房间,末司革东和布莱索阿正在这儿准备夜宵。在这一间里,自然没有什么要寻找的和要查问的。在灯光底下,大小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灯光也照亮了这几个可敬的伙伴。他们很快地穿过这一间,去看第三间房间。这一间是水手们住的房间。天花板上吊着三四张吊床,一张桌子是由一根双股绳子穿过每一个角捆牢的,两张被虫蛀蚀的长凳的脚都是一高一低、放不稳的。这些就是这间房间里的全部家具。达尔大尼央走过去撩起挂在板壁上的两三张旧船帆,还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于是他从舱口回到了甲板上。
  “这是什么房间?”达尔大尼央问。
  格力磨译成了英语。
  “这是我的房间,”船老大说,“您想进去看看吗?”
  “请把门打开,”达尔大尼央说。
  那个英国人照做了。达尔大尼央伸出他的那只拿灯的手,又把头探进半开的门缝里,他看到这间屋子确实简陋得很。
  “好,”他说,“如果船上有一支军队的话,他们也不会藏在这儿的。我们去看看波尔朵斯弄到什么东西做夜宵吧。”
  他向船老大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回到那间最好的房间里,他的朋友都待在那儿。
  波尔朵斯看来什么吃的也没有弄到,或者是,如果他找到了一些吃的,可是疲劳在他身上已经战胜了饥俄,所以他裹者披风躺下了。达尔大尼央走进来的时候,他睡的正熟。
  阿多斯和阿拉密斯被刚开始微微起伏的海浪晃动者,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他们的同伴进来才惊动了他们,使他们又把眼睛睁开。
  “怎么样?”阿拉密斯问。
  “一切都很好,”达尔大厄央说,“我们可以放心睡觉了。”
  听到他这句肯定的保证,阿拉密斯不由自主地又垂下了脑袋,阿多斯对他亲热地点了点头,达尔大厄央自己呢,和波尔朵斯一样,需要的不是吃东西,而是睡眠,所以他打发走了格力磨,将剑拨出来放在身边,包着披风躺了下来。他的身子档住了通道,谁想走进房间都不可能不碰到他。

'注'
518 比利时港市。
519 链,是计量海上距离的单位,约合200米长。
520 英文:来吧。
521 英文:该死的。
522 阿里巴巴是《一千零一夜》中的一个故事《阿里巴巴和四大盗》里的主人公。他偶尔发现强盗藏宝的山洞,洞内全是金银财宝等。

第二十九章 波尔图葡萄酒

  十分钟以后,几个主人都睡着了,可是仆人们因为肚子饿,特别是口渴,都无法闭上眼睛。
  布莱索阿和末司革东正准备用一块木饭和一只手提箱搭床,这时候,在那张和隔壁房间里的桌子一样的吊起来的桌子上,随着船的晃动一壶啤酒和三只杯子也摇摆起来。
  “该死,摇得这样凶!”布莱索阿说,“我觉得要和来的时候一样晕船了。”
  “我们只有大麦面包和啤酒来对付晕船!呸!”
   “可是您的柳条瓶装酒呢,末司革东先生,”布莱索阿问,他刚刚铺好他的床,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跟前,末司革东已经坐在那儿了。布莱索阿也坐了下来;“可是您的柳条瓶装酒呢?您把它丢了?”
  “没有,”末司革东说,“可是帕里的兄弟把它留下来了。这些古怪的苏格兰人老是口渴。喂,格力磨,”末司革东问他的同伴格力磨,格力磨陪达尔大尼央走了一圈刚回来,“您口渴吗?”
  “渴得像一个苏格兰人,”格力磨简洁地回答道。
  他在布莱索阿和末司革东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本小本子,算起这个小集体的帐来,因为他担任大家的总管。
  “哎哟,哎哟!”布莱索阿叫起来,“我心里翻得好难受!”
  “要是这样的话,”末司革东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那就吃一点儿东西吧。”
  “您把这个叫做吃的东西?”布莱索阿轻蔑地指指大麦面包和啤酒罐,带着可怜的神情说。
  “布莱索阿,”末司革东说,“您别忘了,面包是法国人真正的食物,法国人还不是每天都有面包吃呢,您问问格力磨。”
  “是的,可是啤酒呢,”布莱索阿迅速回了一句,他这个人一向思路敏捷,“可是啤酒呢,是法国人真正的饮料吗?”
  “这个吗,”末司东觉得非常窘,很难回答,“我应该承认不是,法国人讨厌啤酒,就像英国人讨厌葡萄酒。”
  “怎么,末司革东先生,”布莱索阿这一回对末司革东的高深的学问发生怀疑了,平时他对知识渊博的末司革东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怎么,末司东先生,英国人不喜欢葡萄酒?”
  “他们不喜欢葡萄酒。”
  “可是我看见过他们喝葡萄酒。”
  “那是一种惩罚;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末司革东得意地继续说道,“有一位英国亲王,因为有一天别人把他放在一只装满马尔弗阿西523葡萄酒的桶里,他就送了命。我听埃尔布莱神父先生讲过这个故事。”
  “这个蠢货!”布莱索阿说,“我真希望代他待在那里面!”
  “你能做得到的,”格力磨一面做帐一面说。
  “怎么回事,”布莱索阿说,“我能做得到?”
  “对,”格力磨继续说,同时记下一个“4”,转到下一行里。
    “我能做得到?格力磨先生,请解释一下。”
  末司革东在布莱索阿一再提问的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可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很容易看出来,他不说话并不是由于不感兴趣。
  格力磨继续算帐,写出了总数。
  “有波尔图葡萄酒,”他伸直了手,对着达尔大尼央和他由船老大陪同察看过的第一间舱房那边指了指。
   “怎么!就是我从半开的门缝隙中看到过的那些酒桶吗?”
  “有波尔图葡萄酒,”格力磨说,同时又算起另一笔帐。
  “我听人说过,”布莱索阿对末司革东说,“波尔图葡萄酒是一种极好的西班牙葡萄酒。”
  “极好的酒,”末司革东用舌尖舐了舐嘴唇,“极好的酒。在布拉西安男爵先生的酒窖里就藏着这种酒。”
  “我们去请求这些英国人卖一瓶给我们好不好?”老实的布莱索阿提出这个建议。
  “卖吗!”末司革东说,他天生的那种偷鸡摸狗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年轻人,看得很清楚,您还没有什么生活经验。能够拿的时候,为什么要买呢?”
  “拿,”布莱索阿说,“垂涎邻人的财产!我觉得这种事情是禁止做的。”
  “谁说的?”末司革东问。
    “是天主的戒律,或者是教会的戒律,我弄不大清楚了。可是我知道的,就是:
     
不可贪恋别人的房屋,
也不可食恋别人的妻子524。”

  “这仍旧是小孩的理由,布莱索阿先生,”末司革东用他那种完全像保护人的口吻说。“对,小孩的理由,我再说一遍我请问您,您在《圣经》里什么地方看见过英国人是您的邻人?”
  “这倒是真的,没有看见过,,布莱索阿说,“至少我是记不起来了。”
  “小孩的理由,我再说一遍,”末司革东说。“如果您像格力磨和我一样,打过十年仗,我亲爱的布莱索阿,您就会分清什么是别人的财产,什么是敌人的财产。是呀,我认为,一个英国人就是一个敌人,这些波尔图葡萄酒是属于英国人的。既然我们是法国人,那么它们也就是属于我们的。您不知道有这样一句格言吗,‘敌人之物尽管拿’。”
  这番滔滔不绝的话,加上末司革东从他长期的处世经历中养成的那种权威的口气使布莱索阿惊得发呆。他低下了头好像要思考什么似的,接着,他突然抬起了前额,仿佛找到了一个有力的理由那样神气地反问道:
  “主人们呢,他们同意您的看法吗,末司东先生?”
  末司革东轻蔑地笑了笑,说:
  “也许我还得去惊醒这儿位熟睡的显赫的老爷,对他们说:‘先生们,你们的仆人末司革东口渴得难受,你们能不能允许他喝点儿什么?’我问您,我口渴不渴和布拉西安先生有什么关系?”
   “这是很名贵的酒呀,”布莱索阿摇着头说。
  “哪怕是黄金做的酒,布莱索阿先生,”末司革东说,“我们的主人也照样要喝。告诉您知道,布拉西安男爵先生一个人就富得喝得起一大桶酒,哪怕一滴酒要付一个皮斯托尔也不在平。我弄不懂,”末司革东越说越显得自豪,“既然主人照样要喝,为什么仆人就不能喝?”
  说着,末司革东站起身来,拿起啤酒罐对着一扇舷窗向外倒得一滴不剩,然后威风凛凛地向通往隔壁房间的门走去。
  “哎呀!门锁上啦。”他叫起来。“这些该死的英国人,他们疑心病真重!”
  “锁上了!”布莱索阿说,他的语气像末司革东一样沮丧。“该死,这真糟糕透了!我觉得我越来越想吐了。”
  末司草东一脸可怜相地对布莱索阿转过身来,很明显,他和这个正直的汉子同样的失望。
  “锁上啦!”他又说了一遍。
  “可是,”布莱索阿大着胆子说道,“我听人说起过,末司东先生,在您年轻的时候,有一次,我想是在商底伊,您要给您的主人找东西吃,您就用活结捉山鹑,钓鲤鱼,用绳圈套酒瓶525。”
  “不错,”末可革东回答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格力磨会一五一十告诉您听的。可是当时的酒窖有一个气窗,酒都是装在瓶子里的。现在我可无法把绳圈穿过这道隔板扔到那边去,也无法用一根绳子把一只也许有两担526重的酒桶拉过来。”
    “是不行,可是,您可以拆掉隔板上的两三块木板,”布莱索阿说,“可以用一把钻子在酒桶上钻一个洞呀。”
  末司草东把他的一双滚圆的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布莱索阿,一个被人称道的人遇到另一个他料想不到同样有头脑的人,就会有这样的神情。
  “不错,”他说,“这能办到;可是从哪儿弄得到拆木板的凿子,钻酒桶的钻子?”
  “有工具袋,”格力磨一面算帐,一面说道。
  “啊,对了,工具袋,”末司革东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确实,格力磨不但是这一小队人中的总管,而且也是他们的军械师,他随身除了带一本帐本外,还有一只工具袋。格力磨是个极端谨慎小心的人,所以这只工具袋给细心地包在他的手提箱里。袋子里装摘了各种最紧要的工具。
  它里面有一把大小正适当的钻子。
  末司革东拿起了这把钻子。至于凿子,他不用再向别的地方寻找,他腰带上的匕首完全能代替它。末司革东去找一个木板之间可能有裂缝的地方,他很快就发现了,立刻就动手拆。
  布莱索阿看着他拆,很欣赏他的本领,但是也有些不耐烦,有时也大胆提一些聪明得体的意见,教末司革东如何取出一枚钉子,或者怎样撬得更好一些。
    不一会儿,末司革东拆下了三块木板。
  “行啦,”布莱索阿说。
  末司革东和寓言中的自以为很大实际很小的青蛙527相反。很可惜,如果说他能把他的名字减少三分之一528,可是却无法使他的大肚子缩小三分之一。他试着从拆出来的口子钻过去,然而不行,他伤心地看到,至少还得拆掉两三块木板他的身子才能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又开始动手拆起来。
  格力磨算好了帐,就站了起来,走到两个伙伴跟前,他们干的活引起他很大的兴趣。他看到末司革东为了想到达隔壁那块乐土在拚命使劲钻,可是毫无用处。
  “我来,”格力磨说。
  仅仅这两个字就抵得上一首十四行诗,仅仅一首十四行诗,正像人人都知道的,抵得上一篇长诗。
  末司革东转过身来。
  “怎么,您吗?”他问。
  “我,我钻得过去。”
  “对,”末司革东看了一眼他的朋友瘦长的身子,说,“您能过去,而且很容易过去。”
  “有道理,他知道哪些桶里装了酒,”布莱索阿说,“因为他刚才和达尔大尼央骑士先生到过那个酒窖里。让格力磨先生过去吧,末司东先生。”
  “我能和格力磨一样过去的,”末司革东有点不高兴了,说。
  “那当然,可是那时间就要长一些了,而我口渴得利害。我觉得我心里越来越难过了。”
  “您过去,格力磨,”末司革东把啤酒罐和钻子交给要代替他进行这次出征的人。
  “把酒杯洗干净,”格力磨说。
  接着他对末司革东做了一个亲切的手势,要末司革东原谅他,因为另一个人十分出色地开始的出征行动,现在将由他去完成。他像一条游蛇一样从拆出来的口子钻了进去,不见了。
  布莱索阿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自从他们来到英国以后,这些杰出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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