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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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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索阿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自从他们来到英国以后,这些杰出的人物立下了许多功勋,他有幸在其中也起了帮手作用,可是眼前的这次战功,他认为毫无异义地是最卓越的一次。
“您就会看到,”末司革东带着一种优越感望着布莱索阿说,而布莱索阿对他这种神气的样子并不怎样反感,“您就会看到,布莱索阿,我们这些老兵,我们口渴的时候是怎么喝酒的。”
“披风,”格力磨在酒窖里面说了一声。
“对,对,”末司革东说。
“他要做什么?”布莱索阿问。
“他要用披风塞住墙上的口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
“您真幼稚!,末司革东说,“如果有人进来怎么办?”
“啊!这倒是真的!”布莱索阿显出越来越明显的敬佩的神情叫道。“可是他在里面可看不清楚了。”
“格力磨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末司革东回答说,“在黑夜和白天一样。”
“他真幸运,”布莱索阿说;“我要是没有蜡烛,走不了两步就会碰到什么东西上。”
“这是因为您没有当过兵,”末司革东说,“不然的话,您就能学会在烘炉里拾起一根针。不过,别出声!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末司革东轻轻吹了一声告警的口哨,对年轻时候就在一起的这几个仆人,他们是熟悉这种口哨的。接着,末司革东到桌子跟前坐好,并且向布莱索阿示意,要他也坐下来。
布莱索阿照着做了。
门打开了。两个身穿披风的人走了进来。
“哎呀!”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说,“十一点一刻了,还没有睡?这是违反船上规定的。一刻钟以后,灯全要熄掉,大家都要睡觉。”
两个人向格力磨进去的那间房间的门走过去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又关上了。
“唉!”布莱索阿全身哆嗦,说,“他完蛋了!”
“格力磨是一只十分狡猾的狐狸,”末司革东低声说。
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等待着,连气都不敢出一下。
十分钟过去了。在这十分钟里,没有听到一点儿能使人想到格力磨被发现的声音。
这时候,末司革东和布莱索阿看见那道门又打开了,那两个穿披风的人走了出来,像刚才进去的时候一样仔细地再关上门。他们离开的时候,又一次吩咐赶快睡觉和熄灯。
“我们要照办吗?”布莱索阿间,“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怀疑。”
“他们说一刻钟以后熄灯,我们还有五分钟,”末司革东说。
“我们去很告主人好不好?”
“我们等等格力磨。”
“可是,万一他给打死了呢?”
“格力磨会喊的。”
“您知道他几乎和哑巴差不多?”
“我们也会听到声响的。”
“可是如果他不回来了呢?”
“瞧他来了。”
果真这时候格力磨移开遮住墙上口子的披风,伸过来一个脸色灰白的脑袋,因为恐惧,眼睛睁得圆圆的,几乎全是眼白,眼白中间露出小小的瞳孔。他手上拿着那只里面己经装满了什么东西的啤酒罐,把它放到冒烟的灯照过来的亮光底下,带着惊恐万状的神情,低声说了一声这样一个单音节的字:“哟!”末司革东不禁吓得直往后退,布莱索阿险些儿昏过去。
两个人都好奇地向啤酒罐里面望了望,装的全是火药。
一弄情楚船上装的不是葡萄酒而是火药,格力磨赶快向舱口奔去,几乎一步就跑到了那四个朋友睡觉的房间门前。他轻轻推开这间房间的门,门一开,就立刻惊醒了睡在门后面的达尔大尼央。
他一看到格力磨变了样的脸,就知道准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刚想叫,格力磨赶紧用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这要比说话快得多,他又吹了一口气,把三步远的一支小蜡烛吹熄了,谁也料不到这样瘦弱的身体竟有这么大的劲道。
达尔大尼央支着一只胳臂肘,撑起半个身子,格力磨跪下一条腿,伸直脖子,万分激动地对着达尔大尼央的耳朵讲他遇到的事,它是这样令人吃惊,用不着再做手势和做表情来说明了。
格力磨说话的时候,阿多斯、波尔朵斯和阿拉多斯仍旧睡得很沉,就像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一样。在中舱里,末司革东开始小心地捆东西,布莱索阿吓得头发根根直竖,也想照末司革东那样做。
下面是格力磨刚才遇到的情况。
格力磨一穿过那个口子,就到了第一间房间,他摸索着向前走,碰到了一只酒桶。他拍了拍,桶是空的。他又走到另一只桶那儿,又是空的,可是他拍第三桶,却发出沉浊的声音叫人不会弄错,格力磨知道它是满的。
他在这一桶前站住,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用钻子钻孔,他摸的时候,手碰到一个龙头。
“好呀!”格力磨说,“这下我可以省事了。”
他把罐子凑上去,扭动龙头,觉得桶里有东西慢慢地流到罐子里。格力磨先小心地关上龙头,然后打算把罐子放到嘴上尝尝味道,他是一个十分认真的人,希望给他的伙伴们带去的酒能够保证是好酒。就在这时候,他听到末司革东给他警告的信号,他猜想是巡夜的人来了,就钻到两只酒桶当中的空隙里,藏在一只酒桶后面。
果然不到片刻时间,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个穿披风的人,然后门又关上,他们就是我们曾经见过在布莱索阿和末司革东面前走过两次、并且吩咐熄灯的那两个人。
两个人里的一个拿着一盏有玻璃罩的灯,罩得很严,举到恰当的高度,这样灯火就不会碰到灯顶。此外,玻璃罩外面还盖了一层白纸,好让灯光和热气减少甚至发不出来。
这个人就是格罗洛。另外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很像白色绳子一样卷拢的、柔软的长长的东西。他的脸给一顶阔边的帽子遮住。格力磨相信他们是被和他同样的想法吸引到这个酒窖里来的,他们跟他一样,来看看这些波尔图葡萄酒。他在酒桶后面越蹲越低,同时心里想,就算他给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罪名。
两个人走到那只后面藏着格力磨的桶前面,站住了。
“您带了火绳没有?”那个拿着手提灯的人说着英语问道。
“在这儿,”另一个人说。
听到这后面一个人的说话声音,格力磨不禁浑身哆嗦,毛骨悚然。他慢慢地直起身子,把头伸到木头桶圈上面,他在那顶大帽子底下认出了摩尔东特的苍白的脸。
“这根火绳可能点多长时间?”他问。
“大概……五分钟,”那个船老大说。
这个嗓音在格力磨听来也不觉得陌生。他的眼睛望了这一个又望另一个,他认出摩尔东特以后,又认出了格罗洛。
“那么,”摩尔东特说,“您去通知您手下的人做好准备,不过不要对他们说明是怎么回事。小船在帆船后面吗?”
“就像一条狗给一根麻绳牵着,跟在他的主人后面一样。”
“那么,等挂钟响十二点一刻的时候,您把您手下的人都召集到一起,你们一声不出地乘上小船……”
“在点燃火绳以后吗?”
“这件事由我负贵。我要亲自报仇雪恨。小船上桨都放好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
“很好。”
“那就这样决定了。”
摩尔东特跪了下来,把他手上的火绳的一头连在酒桶的龙头上,以后他只要点着火绳的另一头就行了。
他做好这件事后,掏出了身上的表。
“您听清楚了吗,十二点一刻,”他一面说一面站起来,“就是说……”
他看了看表。
“再过二十分钟。”
“不会错,先生,”格罗洛回答道,“只是我不得不最后一次再提请您注意,您主动愿意承担的这个任务是很危险的,最好还是让我手下的一个人来点火绳吧。”
“我亲爱的格罗洛,”摩尔东特说,“您知道有这么一句法国谚语:求人不如求己。我要亲手来完成这件事情。”
格力磨全都听见了,虽然不能全都听懂;但是,他看到了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因此,他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话的缺陷得到了弥补。他看到而且认出了他们两个人是火枪手的死敌,他看到摩尔东特放好火绳,他听到那句摩尔东特为了方便用法语说出的谚语。最后他辣了又摸手上的罐子里装的东西,那不是末司革东和布莱索阿眼巴巴地盼着的酒,他的手指压到的是粗粒子的火药,轧轧地响着。 摩尔东特和船老大走掉了。到了门口,摩尔东特又站住听了听。
“您听到没有,他们都睡熟了?”
果然,隔着墙板听得见波尔朵斯的打鼾声。
“是上帝把他们送到了我们手中,”格罗洛说。
“这一次,”摩尔东特说,“魔鬼救不了他们啦!”
两个人走出去了。
'注'
523 马尔弗阿西,希腊一半岛名,该地产的葡萄酿成的葡萄酒颇有名。
524 见《旧约圣经·出埃及记》。
525 此事见《三个火枪手》上册。
526 一担等于100法旧制斤。
527 有一则寓言,说青蛙自以为很大,竟与牛比起大小。它不服输,拼命鼓起肚子,愈鼓愈大,终于炸破了。
528 指末司革东改为末司东。从法语看,字母少三分之一。
第 三十 章 波尔图葡萄酒(续)
格力磨等候着,他听到门锁上的声音,知道只留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就顺着墙慢慢站起来。
“啊!”他用袖子揩着前额上的汗珠,说,“幸亏末司革东口渴想喝酒!”
他赶紧穿过那个口子,心里还在想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可是一看到啤酒罐里的火药,这就向他证明这不是梦,是可怕的事实。
达尔大尼央正像我们能够料到的,他听着格力磨讲,越来越注意,不等格力磨说完,就倏地站起身来,把嘴贴近睡在他左边的阿拉密斯的耳朵,同时推他的肩膀,告诉他有紧急行动。
“骑士,”他对他说,“快起来,并且不要发出一点儿声音。”
阿拉密斯醒了过来。达尔大尼央握着他的手,又把说过的话说了一遍。阿拉密斯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阿多斯睡在您的左边,”达尔大尼央说,“请您把我对您说的话告诉他。”
阿拉密斯很容易地叫醒了阿多斯,他睡觉很惊醒,就像所有神经过敏的人通常那样。可是叫醒波尔朵斯便困难一些。他醒来后显得很不高兴,正要问为什么要打断他的好梦,达尔大尼央没有回答他,只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我们的加斯科尼人伸开胳臂,又收拢起来,这样,就把他的三个朋友的脑袋围在一起,可以说都紧紧挨到了一块儿。
“朋友们,”他说“我们要立刻离开这只船,不然的话,我们全没命啦。”
“是吗!”阿多斯说,“还有什么?”
“你们知道这只船的船长是谁?”
“不知道。”
“是格罗洛上尉。,
三个火枪手不禁都哆嗦了一下,达尔大尼央知道他说的话开始使他的朋友感到有些震动。
“格罗洛!”阿拉密斯说,“真见鬼!”
“格罗洛?这是怎么回事”波尔朵斯问,“我记不起这个人。”
“就是那个打破帕里的兄弟的脑袋的人,他现在正准备打破我们的脑袋。”
“啊!啊!”
“还有他的副手,你们知道是谁?”
“他的副手?他可没有副手呀,”阿多斯说。“在一只只有四个船员的小帆船上是不需要副手的。”
“是的,可是格罗洛先生是个与众不同的船长,他有一个副手,这个副手就是摩尔东特先生。”
这一次几个火枪手不是哆嗦了,几乎要叫起来。这个人的名字对这些所向无敌的英雄有一种神秘的、不吉利的威力,他们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就感到一阵恐惧。
“怎么办?”阿多斯说。
“我们要把这只帆船夺到手里,”阿多斯说。
“把他们杀掉,”波尔朵斯说。
“这只帆船装上了炸药,”达尔大尼央说。“那些我原来以为是装满波尔图葡萄酒的酒桶里面都是火药。如果摩尔东特觉得自己给发现了,他就会炸掉一切,炸死所有人,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说句良心话这位先生我可实在不愿意和他交往,不管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里,他都是一个坏伙伴。”
“您想出办法了?”阿多斯问。
“对。”
“什么办法?,
“你们信任我吗?”
“您下命令吧,”三个火枪手一起说。
“那好,跟我来!”
达尔大尼央走到一扇好像甲板上的泄水孔一样的很矮的窗子跟前,可是这扇窗子只能让一个人通过,他轻轻地推开窗子。
“生路在这儿,”他说。
“见鬼!”阿拉密斯说,“亲爱的朋友,外边太冷了!”
“如果您愿意就留在这儿好了,不过我预先告诉您,待一会儿这儿可要热了。”
“可是我们无法游到岸上呀。”
“后面施着一只小船,我们上了小船,割断绳子,就行了。先生们,我们走吧。”
“等一等,”阿多斯说,“仆人们呢。”
“我们在这儿,”末司革东和布莱索阿说,他们是格力磨找来的,好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舱房里。这两个人从快碰到门的舱口偷偷进来,没有被人看见。
达尔大尼央抬起护窗板,他的三个朋友从那个狭小的口子看到给他们看的可怕的景象,都呆得手脚也无法动了。
确实,谁要是看到过一次这种景象,他就知道没有比波涛汹涌的大海更惊心动魄的了,映着冬天的明月苍白的寒光,黑色的海浪发出低沉的声音,翻滚着。
“该死!”达尔大尼央说,“我好像觉得我们在犹豫!如果我们犹豫,那么仆人又怎么办呢?”
“我没有犹豫,”格力磨说。
“先生,”布莱索阿说,“我只会在小河里游水,我事先向您说清楚。”
“我呢,我根本不会游水,”末司革东说。
这时候,达尔大尼央已经爬出了窗口。
“您决心要这样做,朋友?”阿多斯说。
“对,”加斯科尼人回答说。“来吧,阿多斯,您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您要让您的精神战胜理智。您,阿拉密斯,指挥仆人行动。您,波尔朵斯谁来阻挡我们,您就杀死谁。”
达尔大尼央握过阿多斯的手后,趁着船身前后颠簸,小帆船的船尾向后倾,慢慢滑到了水里,水齐腰那么深。
阿多斯在小帆船还没有平稳以前,跟着达尔大尼央跳到水里,阿多斯跳下后小帆船船尾抬起来了,可以看到拉住小船的绳子露出了水面,拉得很紧。
达尔大尼央向那根绳子游过去。
他游到了那儿,一只手抓住绳子,只有脑袋在水面上。
阿多斯马上也游到了。
接着,在小帆船的拐角的水面上,露出另外两个脑袋。那是阿拉密斯和格力磨。
“我担心布莱索阿,”阿多斯说。“达尔大尼央,您有没有听到他说他只会在小河里游水?”
“一个人会游水就不论哪儿都会游,”达尔大尼央说,“去小船!去小船!”
“可是波尔朵斯呢?我没有看见他。”
“波尔朵斯会来的,您放心好了,他游水的本领就像利维坦529一样。”
波尔朵斯是没有出现,这是因为在他、末司革东和布莱索阿之间出现了一场又可笑又动人的场面。
这几个人被海浪的狂吼声和大风的呼啸声吓坏了,又看到黑色的海水在深渊中翻腾,不禁惊慌失措,不但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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