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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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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焦南寒望着女儿的脸,拍了拍她温热的小手,故意沉下脸,说:“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让女儿……”
  “爸爸,你不要说了!”焦美荷伸手捂住了爸爸的嘴,不开心地“瞪”着爸爸。
  “难道爸爸说错了吗?我的护士小姐?”焦南寒笑着和女儿调侃着,同时轻轻刮了一下她那高挺、玲珑的鼻子。
  说笑间,父女二人来到了一个早点摊前,在一张桌子后面坐下。焦美荷要了两碗豆汁和两张炸油饼,和爸爸吃起来。
  焦南寒由于心情沉重,吃得很慢,边吃边继续凝神想着事情。突然,他的眼光捕捉到了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
  双梅! 。 想看书来

妓院谜团(1)
焦南寒第一次看清了双梅的面孔,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小巧玲珑、清丽非常到令男人心动的女人:那披肩的长发、那弯弯的细眉、那勾人心魄的亮眸还有那两片红润的嘴唇,无一不使她跻身于美女的行列。此刻,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在早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妩媚俏丽了几分。无论相貌还是气质,她都不次于女儿焦美荷,甚至比焦美荷更多了一点野性美。
  双梅像一阵风似的从早点摊旁飘然拂过,引得众多男人纷纷侧目。尽管擦肩而过,焦南寒还是从她的眼光中看出了一丝疲倦之态,这瞒不过他的眼睛。她一夜没有睡觉?昨天晚上,她不是被鸨娘追打了吗?她难道一夜都没有呆在荣平妓院里吗?她去哪里了?那个曾经闪现过的念头又一次在焦南寒的脑海里跳荡起来,他的目光跟随着双梅的身影,直至她转过弯去消失在一排房子后面。
  焦美荷埋头吃着早点,没有在意爸爸的举止。
  吃完早点,父女二人继续相互挽着手亲热地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稍事休息,焦美荷拿起自己的小皮包上班去了,临走没有忘记把一杯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焦南寒没有着急去旅部,他坐在沙发上,手捧那杯冒着热气的香茶,又把刚才见到双梅的情景回想了一遍,并没有找出什么值得推敲或者揣摩之处,一切都很自然,就是一场偶尔相遇而已。然而,这真的是巧合吗?那天夜里她攀到自己家墙头上也是巧合吗?他越来越感觉到双梅在荣平妓院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焦南寒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从兜里摸出烟,划着了火柴。就在点燃了香烟的一瞬间,焦南寒的眼里突然跳动起了火花。他深长地猛吸了一口烟……
  白天在平静中过去了,又一个倾洒着淡淡月光的夜晚来到了。
  子夜时分,普通人家都沉浸在了梦乡之中,只有荣平妓院里依然人影晃动,不过和夜幕刚刚的热闹景色相比,这时显得安静了许多,有的*的房间也早已熄灭了灯光,就连门房里的“老王”都发出了重重的鼾声——晚上一般没有*需要他去照顾。
  二楼中央的房间里亮着灯,早已习惯了夜生活的鸨娘正独自边吃水果边想着什么。她今年五十岁已过,身量不高,脸型瘦长,眼袋和脸上的肌肉一样松弛。看上去,她就是一个接近老年的女人,并没有起眼之处,然而在这座妓院里,她却是执掌十多名*生死荣辱的母夜叉,同时也是一个装钱的盒子,不停地侵吞着一张张肮脏的钞票。
  一个大红苹果下了肚,鸨娘脸上也放起了红光,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轻声哼唱起了民歌小曲:“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三场白露两场霜。严霜单打独根儿草,小蚂蚱甩子儿在那荞麦的梗儿上……”
  “吱扭——”门开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走了进来。鸨娘马上停止了唱曲,目光轻柔地望着来人。
  “我是不是累了?”来人身子靠着桌子,语气缓重地问。
  “……”鸨娘被这个奇怪的问题难住了,她那张惯于辱骂*的嘴巴居然吐不出来一个字了。看得出来,她对面前这个人很有些畏惧。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妈的!”来人懊丧地骂着。
  “你做事情太认真了。”鸨娘笑着说。
  “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来人口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鸨娘没有说话,神情拘谨,似乎受制于来人。

妓院谜团(2)
“你教我唱歌吧,就唱你刚才唱的这段,我听了很受用。”来人以轻松的口吻命令说。
  “哦,好吧!”看来人心情好了起来,鸨娘脸上也绽出了笑容,忙不迭地说。
  “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鸨娘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唱道。
  “八月里的秋风阵阵凉……”来人认真地学唱起来。
  “三场白露两场霜……”
  “三场白露两场霜……”鸨娘唱一句,来人跟着唱一句。这段在碣石县一带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民歌小调对来人仿佛有着非凡的魔力。其实鸨娘知道,这不过是对方一种排遣寂寞的游戏罢了。
  “着火了——着火了——东家,着火了——”从一楼突然传来了“老王”惊慌失措的喊声。紧接着,一阵由多名*和嫖客发出的喊叫、奔跑声嘈嘈乱乱地传了过来。
  鸨娘和来人同时吃了一惊,鸨娘几步蹿出屋子,跑下楼,果然见一楼厅堂里着起了火,穿着睡衣的“老王”站在一旁喊叫着,几个男伙计正在用水桶和水盆端水救火。三五个被从温柔乡中惊醒的嫖客扔下厉声尖叫的*,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溜之乎也了。
  “快救火——快救火——”望着火光和浓烟,鸨娘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着。二楼鸨娘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刚才学唱歌的那个人不动声色地望着下面的情景,仿佛置身于世外一般无动于衷。
  就在楼下混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黑影敏捷地从后窗爬进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没有人,他在柜子里、床底下翻找着什么东西。他动作麻利,并没有翻乱屋里的东西。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尽管整个妓院里乱成了一锅粥,但他的耳朵依然能够捕捉到脚步声。于是,他紧忙跃出窗子,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将窗扇关好,然后三晃两晃地消失了。从他进入房间到离去,前前后后总共四五分钟时间。
  双梅走进自己的房间,拉亮灯,目光扫视了一遍屋子,仿佛想发现什么似的,随后踱到窗前,推开窗子,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点上一根细长的香烟,边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边吸着烟。看来,对着窗子吸烟是她的习惯。
  窗外的夜空上,下弦月如同一把银钩挂在头上,世界因此显得那么凄惶、幽暗。
  望着那弯小月,双梅吐出了一串烟圈。她关上窗子,躺到了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似乎在想什么难解之事。忽然,她轻轻地笑起来……
  楼下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
  起火的是一楼楼角处盛放杂物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棉絮。荣平妓院是砖石建成的楼房,棉絮着火即使不扑救也不会酿成大灾的,何况“老王”等伙计们及时将火扑灭了。
  鸨娘放下心来,忙着让人打扫污水、安抚*和没有逃走的嫖客回房睡觉。对于这场火,她并没有太大的惊骇,因为荣平妓院里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有一次小雀的房间里真正着起了火,是一个地痞嫖客嫌她要钱太多心怀不满故意点着的。其实说来,鸨娘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干的,有钱没钱的人都不把她们当人看,据说下辈子都不能重生做人了。好在她们只重今世,不重来生。
  “双梅,双梅——”鸨娘站在楼下仰头煞有介事地喊着,“你这个小婊子给老娘听好了,过些日子还有贵客来临,你要是再不把财神爷给我侍奉好,有你好瞧的!听清了吗?别的姑娘也都给老娘听着!”

妓院谜团(3)
鸨娘话音落地,双梅马上在房间里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敢造次了!”声音颤颤抖抖,充满了胆怯。
  “这还差不多,老娘治你这样的婊子治多了!”鸨娘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嘟囔着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之后,荣平妓院彻底平静下来了。
  上午十点,焦南寒急需查看一份以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文件,他知道这份文件保存在孙副参谋长手里,就敲开了自己办公室对面孙副参谋长的门,向他要那份文件。孙副参谋长告诉焦南寒,文件三个月前被特别行动组借走了,是原组长林光打发姚秀兰来拿的,拿走后一直没有归还。孙副参谋长说完,见焦南寒的脸色有些不悦,知道自己有所失职,便抓起电话给姚秀兰办公室里打电话。姚秀兰自己有一间办公室,本来,按照她的级别远远没到独自办公的地步,但鉴于她是省政府要员的外甥女这一特殊身份,加之她诈诈唬唬对谁都不恭敬的性格别人都不愿意同她共处,韩寿堂索性破例给她批了一间办公室并且好人做到底地配备了电话,顺便存放特别行动组里一些重要文件。
  孙副参谋长给姚秀兰的办公室拨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有人接听,鬼才知道这个*的漂亮女人到哪里臭显摆去了呢。
  焦南寒叮嘱完孙副参谋长以后不要轻易外借文件,决定亲自去找姚秀兰。尽管他内心里很不情愿和她打交道,怕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自己胡吹乱侃,但想到同她接触有可能获得有价值的情报,便不得不留心寻找机会接近她。今天正好有了好借口。
  当焦南寒走到姚秀兰办公室门口时,一下子愣住了,只见房门洞开,姚秀兰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着一面镜子精心地化妆,桌子上散堆着好几摞文件,有的文件上面还标有“绝密”字样。这样重要的文件,居然被像堆废纸一样随随便便扔在明处,可见保管者的工作态度了。她捏着睫毛油,一丝不苟地修饰着长长的动人的睫毛。
  焦南寒轻轻敲了敲门,姚秀兰只是稍稍回了一下头,算是欢迎焦南寒到来了。
  “姚小姐,刚才你没有在办公室吗?”焦南寒走到姚秀兰身边有些奇怪地问。
  “焦参谋长,我一直在办公室里嘛!”姚秀兰手嘴不停地说。
  “那你没有听见电话铃声响吗?”焦南寒继续问。
  “哦,我听到了。”姚秀兰漫不经心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接听啊?”这下,焦南寒不仅仅是诧异了,而是有些恼火了。
  姚秀兰涂完了睫毛油,眨动着那双大眼睛,望着焦南寒说了一句能把人肚皮气破的话:“我正忙呢,没有工夫听电话!”
  “你……”焦南寒一时间不知怎样说好了。由于姚大小姐不是他的下属,他无法斥责她,心里对她的鄙视更加重了几分。
  “焦参谋长,你不会是来找我聊天的吧?”姚秀兰歪着头,一副自我感觉良好的神态,笑着问。
  焦南寒压住心头的厌烦,笑着说:“当然了,我可不像你这么逍遥自在,我是来拿三个月前你从我们参谋处孙副参谋长借走的那份作战计划的。”
  姚秀兰吃惊地问:“怎么,我从孙副参谋长手里借过文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姚小姐太忙了,怕是忘记了,孙副参谋长说你确实借过的,是林光让你到他那里去拿的。”焦南寒哭笑不得地提醒着姚秀兰。
  “那我找找看吧。”姚秀兰不情愿地站起来,从军装衣兜里抖出一串钥匙,一步三摇地走到屋角的一个大文件柜前,打开锁,翻找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妓院谜团(4)
姚秀兰背对着焦南寒,焦南寒立刻把目光落到了桌上那堆文件上,想看一看有没有自己有用的情报。他第一眼就看见姚秀兰的化妆盒下压着一份《碣石县军统秘密联络站(点)表》,心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比上次无意间从姚秀兰身上得到四个25旅旅部秘密电台频率还激动,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份表格虽然是军统时期的旧文件,然而它仍然具有极为重要的价值,军统时期的联络站基本上都直接改成了现在的保密局秘密工作站,这是可望不可及的绝密情报啊。机不可失,焦南寒双眼像照相机的镜头一样迅速扫了几眼那份表格,他看到,第一行的文字是:“第一联络站荣平妓院。”
  焦南寒的眼睛如同被火烧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闪跳起来,同时心头涌过一阵巨大的惊喜:原来荣平妓院是保密局设在碣石县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这恐怕连那位真正的老王都不知道。
  “焦参谋长,找到了。”姚秀兰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份已经被弄得皱皱巴巴的文件,边锁文件柜边说。
  “好,找到了就好啊,我有急用呢。”焦南寒急忙把目光从表格上挪到姚秀兰的脸上,从她手里接过文件,高兴地说。
  “焦参谋长,我可把文件还给你们参谋处了,以后不许再向我要了!”姚秀兰理直气壮地对焦南寒说。
  “当然了,我怎么会再来麻烦姚小姐呢?”焦南寒把那份“来之不易”的文件装进衣兜里,认真地说。
  “焦参谋长,林光死了,毛春雨也死了,我们特别行动组没有组长了。哎,你知道毛春雨是谁吗?”姚秀兰坐回到办公桌后,很随意地对焦南寒说。
  “他是什么人啊?他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吗?”焦南寒不解地问。他预感到姚秀兰话里有话。
  “你不知道吧?我可知道。”姚秀兰得意地说,“毛春雨是旅座的表弟!”
  “什么?”焦南寒吃惊地问。
  “哈哈哈……”姚秀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吃惊的,我说的是真话,是毛春雨亲口对我说过的。他想讨好我,还摸了我的手呢!”
  “哦,原来是这样,我可从来没听旅座说起过。”焦南寒并不怀疑姚秀兰提供的这个情况,因为他早就感觉到韩寿堂和毛春雨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是这种关系。
  “姚小姐,你对这件事感兴趣,也认为我感兴趣吗?毛春雨是旅座的什么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对我的本职工作感兴趣!”焦南寒摆了摆手,以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口气说。
  “焦参谋长,对别人隐私不感兴趣的人是性格有缺陷的人,本小姐可不欣赏你这种姿态。你什么时候再向我献上玫瑰花啊?”姚秀兰说着,又风情万种地摆出了*不羁的架势。
  “如果姚小姐喜欢,焦某随时都可以送,不过我不希望你把这当做我的隐私。”焦南寒和姚秀兰打着哈哈。
  姚秀兰望着焦南寒,嘲讽地说:“我一直以为焦参谋长是个不近女色的男人,没想到你也去过荣平妓院,那里面的女人……”
  焦南寒打断姚秀兰的话,笑着说:“我这是受姚小姐指点之后才悟到了男人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在这一点上,我应该好好感谢你的。”
  姚秀兰一下子来了兴致,说:“那你就请我喝酒吧,在我眼里,你们男人是假的,酒才是真的呢。酒能让我感受到刺激、让我兴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男人让我有过那样的快乐!”

妓院谜团(5)
“有时间我一定请你喝酒,今天我还有要紧的事情做,不多陪了。”焦南寒说完,转身走出了姚秀兰的办公室。姚秀兰再次对着镜子认真修饰起了自己。
  焦南寒脚步轻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颗心仍在激动地跳着。他无意中从姚秀兰那里得知了荣平妓院是敌人的特务秘密机关,那么狡猾的“空中鹰”会不会就隐藏在那里呢?“红玫瑰”老王出事会不会和他有关呢?如果他真的藏在荣平妓院里,那么是谁呢?是那个“老王”还是……不管怎么说,揭开了荣平妓院的真面目绝对是一件好事。焦南寒有一种感觉:“空中鹰”就藏在荣平妓院里,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这种感觉,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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