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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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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把这个重要情报传递给碣石县城地下党组织,让他们注意这个更加肮脏了的地方,调查清楚老王究竟怎样出的事,现今生死如何。可是……”焦南寒想到这里,兴奋之火如同遇到了冷水,慢慢熄灭了。他刚才忘记自己已经成了一叶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找不见方向的小舟,老王曾经说过,他上次发送的紧急求助的信号已经作废了,在地下党不主动同他联系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办法和亲人取得联系。这不正是他急得快要发疯的事情吗?他像饥饿多时的人期待着美味佳肴那样期待着自家院子里出现两朵交叉在一起的红玫瑰——地下党同他联系的暗号!
“‘空中鹰’,你不会隐藏很久了,你不出来,我这个猎人无聊得很哪!”焦南寒在心中说着。他猜测,韩寿堂这段时间对“空中鹰”的不满程度会越来越强烈了,只要在适当时机把水搅浑,相信“空中鹰”是熬不过“地头蛇”的。对了,毛春雨是韩寿堂表弟这个情况也很重要,韩寿堂对此一直讳莫如深,说明他心里有所忌惮,不愿意被人知道,这难道不可以作为一个机会吗?
“毛春雨、‘空中鹰’……”焦南寒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一支烟吸完后,一个主意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他要刻不容缓地利用韩寿堂将“空中鹰”逼出来,让其赤膊上阵,解除自己和碣石县城地下党组织的严重威胁。
焦南寒想着,踱到了窗前,望着窗外有些阴暗的天空,他想起了阴历十五日凌晨和毛春雨在广法寺塔顶上对峙时那条神秘的从空中而降的蛇……转而,他又想到,“空中鹰”在那天怎么没有出现呢?自己冒险到塔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的那个家伙——“空中鹰”,难道自己那晚的行动没有被他注意吗?绝不会的,“空中鹰”肯定得到了电台转运计划和广法寺塔有关的密电,那他不现身的理由是什么呢?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空中鹰”没有把握在那天夜里拿到梦寐以求的转运计划,也知道对手拿不到,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就故意不露面而是让毛春雨假冒“空中鹰”在塔顶上守候,但没有想到毛春雨会被一条在冬季里不该出现的蛇夺去了生命。
一股冷气从焦南寒心底慢慢升起,他告诉自己,如果上面推论正确的话,那么更加说明“空中鹰”早已怀疑甚至知道自己就是“仓中鼠”了,他之所以没有对自己采取措施是想获取更多的利益,最起码通过自己拿到电台转运计划。这一点是不难理解的。其实,在运送这批电台安全到达北平这件事上肯定有某个或几个环节上出问题了,以至于李小虎出城后突然返回牺牲、自己遭受怀疑、发报员电文未发完喋血古塔、“红玫瑰”老王出事被敌人冒名顶替……自从接受任务那一刻起,危险就注定潜藏在身边了,他已经对老王发下誓言了,不惜任何代价完成转运电台到北平的任务,这是自己的使命,是不可更改的誓言!
妓院谜团(6)
……
焦南寒激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走出了办公室,向韩寿堂的办公室走去。他知道,韩寿堂对自己的怀疑基本上已经不构成威胁了,只有抓住韩寿堂这根烂稻草,自己就有和“空中鹰”抗衡的资本和跳板。
“空中鹰”几天没有来电,韩寿堂心理反倒有些不平衡了。在他看来,“空中鹰”既然还没有滚出碣石城去,那就应该郑重其事地前来拜见自己,退一万步说也要在电报里央求他原谅以前的无礼。如若这样,那他韩寿堂不会不卖“空中鹰”一个面子的,握手言欢,从头开始,齐心合力抓捕*特工“仓中鼠”也不是不能做的事情。然而现在的情形是,尽管他给“空中鹰”发去了两封表示不满的密电,可对方竟然没有回信,不用说,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旅长当回事。妈的,难道要老子求你不成?没有你老子就和*斗不下去了?你“空中鹰”不仁义,我韩寿堂也不仁义,在碣石县看谁能压过谁去!
韩寿堂决定,“空中鹰”不来电,他不再主动和他联系,就当这个王八蛋没有出现过。
焦南寒走进了韩寿堂办公室的时候,韩寿堂正阴沉着脸对着沙盘运气呢。焦南寒瞧了瞧韩寿堂的脸色,直言不讳地问:“旅座,是不是‘空中鹰’又惹您生气了?恐怕在电报里质问您为什么还不把我这个‘仓中鼠’抓起来吧?”
“他妈的,这个没人味儿的东西,他凭什么号令老子?别说你不是‘仓中鼠’,就算你是‘仓中鼠’老子也不抓,你黑了红了跟老子有屁相干?老子什么都能受,就是不能受后娘的气!”焦南寒的话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韩寿堂心底蓄积已久的无名火,他手里挥舞着指挥杆,大声叫喊着,脖子上和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焦南寒沉稳地吸着烟,故意以一种聊家常的口吻说:“旅座,我刚刚才知道毛组长是您的表弟,您没有告诉我,我连顿饭都没请他吃过,现在想起来真是遗憾啊!”
韩寿堂吃了一惊,扭过头望着焦南寒,问:“焦老弟,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焦南寒没有正面回答韩寿堂的问话,只是笑了笑,说:“旅座,其实我早就知道您和毛组长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您大概忘了我们之间有过一次谈话,毛组长明明来到我部才半年,可是您竟然说‘这么多年了,他是知道我的脾气的’,这就说明你们早就认识并且关系非同一般的。”
“哦……哦……哈哈哈……”韩寿堂自我解嘲地大声笑起来,拍了拍焦南寒的肩膀,由衷地说,“老弟,你眼里真是不揉沙子啊,我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你分析出这么多事情来了。不错,毛春雨是我的表弟,我想把他培养成一名优秀的*军人,没想到他被人杀死在广法寺塔下了,最令老子难过的是直到现在也没能抓住杀他的凶手,就连凶手的身份都没搞清,我对不起他啊!”韩寿堂说着,嗓音低沉起来,眼里也涌起了泪花。显然,毛春雨的死依然令他十分伤心。
焦南寒望着韩寿堂悲怆的神情,感慨地说:“旅座如此珍重弟兄之情,实乃25旅全体官兵之幸,南寒深表敬意。”
“唉——”韩寿堂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摆了摆手,语气缓重地说:“什么全体官兵之幸,老弟,你抬举老兄了,老兄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呀!”
焦南寒知道,自己需要的时机到来了,于是便认真地说:“旅座,南寒有一件事通过秘密渠道调查清楚了,事关重大,不吐不快。”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妓院谜团(7)
“哦?什么事?快说!”韩寿堂望着焦南寒说。
“旅座。”焦南寒掐灭烟蒂,语气严肃地问:“您还记得令表弟刚刚殉国时我们分析过的话吗?”
韩寿堂把手中的指挥杆扔到沙盘里,回忆着说:“我记得当时你话说得很隐晦,说我表弟之死不一定是*特工所为,这使我想到了一个人。”
“是不是‘空中鹰’?”焦南寒问道。
韩寿堂点了点头,说:“是他,除了*特工和他不会再有别人杀死我表弟的。可是我不明白,同样是*军人,同样是为了抓捕*特工,‘空中鹰’有什么理由杀死我表弟呢?老弟,你老谋深算,查到什么了?这件事真和‘空中鹰’有关吗?”
焦南寒肯定地说:“旅座,据我调查,令表弟广法寺塔以身殉国确系*特工所为!”
“果然是*!他妈的,老子和*越发势不两立了!”韩寿堂激动而愤怒地再次号叫起来,两只*的眼睛瞪得像牛铃。
“旅座,其实令表弟那天晚上完全不用殒命的。”焦南寒不紧不慢地说着。
“什么意思?老弟,你快把话给我说清楚!”韩寿堂不解地大声问道。
焦南寒望着韩寿堂的脸,语气里透着惋惜:“令表弟年轻气盛,一心想抓捕*特工‘仓中鼠’,以至于利令智昏,受了‘空中鹰’的蛊惑,这才铤而走险独自一人夜上广法寺塔,被*特工所杀。”
“‘空中鹰’蛊惑的他?”韩寿堂思忖着,“老弟,不是老兄信不过你,你有证据证实‘空中鹰’蛊惑了我表弟吗?”
“令表弟在那天晚上接到过一封密电,密电是‘空中鹰’发给他的,要他晚上去广法寺塔抓捕‘仓中鼠’,事成之后晋升他两级军阶。于是乎,令表弟单枪匹马上了广法寺塔。剩下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焦南寒说着,把一张抄报纸递给了韩寿堂。
“这是什么?”韩寿堂接过抄报纸,见上面写了几十组数字,皱着眉头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令表弟的身上。”焦南寒说。
“我怎么不知道?”韩寿堂望着焦南寒问。
焦南寒神态平和地解释说:“是这样,旅座,令表弟入殓那天我和雷副旅长检查他的遗物时在他口袋中发现了这张抄报纸。哦,要不要请雷副旅长过来做一下见证?”
“算了。”韩寿堂挥了挥手说。雷副旅长前天晚上回老家料理老父丧事去了,得下个月才能回来,韩寿堂等不及雷副旅长回来再说也不想给焦南寒留下自己信不过他的印象。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韩寿堂把抄报纸塞给焦南寒,问。
“这样吧,旅座,请您把机要处的人喊过来让他们当场翻译出来就行了,我就不做翻译了,免得瓜田李下。”焦南寒把抄报纸放到韩寿堂的办公桌上,回身坐到了沙发上。
“你这个人哪,总改不了酸溜溜的臭毛病,心计太多,哪儿都好,就这点不好!”韩寿堂表面上用亲密无间的口气数落着焦南寒,其实内心里也希望让机要人员来翻译这封对他至关重要的电文。
“勤务兵,把林副官给老子叫过来!”韩寿堂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几分钟后,林副官走进了韩寿堂的办公室。韩寿堂抓起办公桌上那张抄报纸,要林副官当场把电文翻译出来。
林副官告诉韩寿堂,这是保密局系统内部使用的一种加密密码,肯定是自己人发给自己人的。林副官是个不折不扣的电码专家,边看密码边一字一字地翻译着:
毛先生:
*特工“仓中鼠”今夜凌晨极有可能到广法寺塔塔顶窃取重要情报,天功唾手可得,你应亲赴现场,抓捕*,我可保你晋升军阶两级。此乃机密,切勿外传,你部防范疏忽,易于失密。切记。“空中鹰”
林副官翻译完电文,韩寿堂的脸色比先前更加铁青了许多,他猛地从林副官手里夺过电文,撕得烂碎,粗声粗气地骂道:“晋升军阶两级?放他妈的狗臭屁!他‘空中鹰’算什么东西敢说这样的大话?连老子都不敢打保票,他竟然越到我头上收买我的人了!老子不答应,不答应!”
焦南寒示意林副官出去,然后对气得几乎跳起来的韩寿堂说:“旅座,所以我说令表弟是被‘空中鹰’给蛊惑了嘛。南寒还是那句话,‘空中鹰’固然奸滑,可令表弟也利令智昏,他怎么不想想,既然是唾手可得的天功,‘空中鹰’为什么不自己去广法寺塔呢?他为什么把功劳白白让给别人呢……”
“老弟,你不要说了,老子明白了!‘空中鹰’是个老狐狸,他知道那天夜里到广法寺塔去抓‘仓中鼠’有危险,但还不想放弃抓他的机会,就哄骗我表弟去了。我表弟是替他‘空中鹰’死的。他妈的,老子难过得肠子都要断了,他说不定躲在狗洞里正乐呢!”韩寿堂咬牙切齿地说着,胖脸上的肌肉直颤。
焦南寒不动声色地望着这条快疯了的狗,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韩寿堂大吼了一声:“‘空中鹰’,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空中鹰”现身(1)
“空中鹰”台鉴:
本部在对*特工“仓中鼠”抓捕过程中痛失爱将毛春雨,致使重要线索中断,本部暂时再无他人担当重任。万望“空中鹰”先生展露真容,与我面谈抓捕*之要事,顺便对我心中所虑之事解释一二。此电韩寿堂
韩旅长:
鉴于毛组长春雨之殉国,在下再次深表哀痛之心,望韩旅长以*大业为重,节哀顺变。*特工“仓中鼠”隐藏较深,我正在全力监视他,为了行动方便,我暂时无法公开身份,请予以见谅。“空中鹰”
“空中鹰”:
来电收悉,先生所言韩某难以苟同。韩某再次要求先生尽快答应上次电文中的要求,同商大事并提供有用之情报,切勿无端猜疑他人。如不答应韩某所提要求,韩某将怀疑先生之真正身份。韩某虽一介武夫,但向来对耍弄小小把戏不感兴趣。请尽快答复。韩寿堂
韩旅长:
事关重大,容我三思。“空中鹰”
……
韩寿堂简直被那个近在身边然而却无影无踪的“空中鹰”气疯了,他想马上见到这个家伙,好好和他算算账,问问他为什么躲在暗处动不动对他发号施令,问问他为什么要毛春雨替他夜上广法寺塔命丧阴城……总之,韩寿堂不想再受“后娘”的气了。可是,任凭他怎样催促,“空中鹰”就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不肯露面,说什么“三思”。“思”你爹个脚!老子的话你敢不听,那好,老子总有让你后悔的那一天,到那时,你他妈嘴上就是抹了蜜蜂屎也不好使了。别看你“空中鹰”是南京国防部保密局派来的,你就是蒋委员长亲自派来的到碣石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了也得给老子点儿面子!
可是,“空中鹰”一意孤行地就是不出来,韩寿堂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他总不能顺着电波把他揪到眼前的。
“‘空中鹰’,你这个王八蛋,竟敢这样怠慢老子!”韩寿堂皱着眉瞪着眼,气咻咻地骂着。他自己都记不清骂“空中鹰”多少遍了。
“不行,别的事情上老子还可以让着你几分,唯独在毛春雨这件事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小子不给老子说清楚、不认错,老子和你没完,管你是‘鹰’还是‘猫’!”韩寿堂双眼红肿,喃喃自语着,眼里闪动起了阴冷的光。
韩寿堂没有马上给“空中鹰”发报,他也要“三思”而后行,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给对方下一个最后通牒。
韩寿堂身子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办公室里的一切摆设。忽然,他感觉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令他不习惯,静得令他心底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惶恐——莫名其妙的惶恐。
“妈的,这都是‘空中鹰’闹的!”韩寿堂掏出手绢,边擦抹着额头上渗出来的虚汗边在心里说。
他仿佛看见毛春雨站在了面前,眼里倏然涌满了泪水……
“韩寿堂,你这个没有脑子的混蛋,你简直都不如一支枪有用处!”望着韩寿堂发过来的那几封催命般的电报,尚云蔚气恼地轻声骂着。
这是荣平妓院三楼那间经过精心装饰过的小屋里,双梅——国民党南京保密局派到碣石城抓捕共产党潜伏人员“仓中鼠”、阻止共产党电台运往北平的高级特工尚云蔚烦躁不安地踱着步子。她就是那个令韩寿堂心里极不平衡的“空中鹰”。
尚云蔚今年二十八岁,其父是政界要员,她在美国接受了三年特工训练,一年前回到南京,先是在原军统女少将姜毅英手下从事密电翻译工作,戴笠空难死后,姜毅英摇身一变成了国防部保密局机要组组长,她在机要组里干了几个月后又被调到特种技术研究组。这是一个长相俊美、颇有灵气的女人,在以专门研究暗杀、爆破、纵火等技术事项的特种技术研究组里,她另辟蹊径,经常乔装改扮,利用在国内国外学到的特工技术,通过蛛丝马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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