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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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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胆敢袭击三王爷?”

  “本王也说不清楚,先生在汗廷听到了些什么?”

  “胡土虎大人迎王爷到了杭受山,发现三王爷被袭击之地,赶回老营报告,人们才知三王爷出了事。第二天,所有王爷都上了杭爱山,在此期间布鲁罕拉回道人尸体。此后,忽里台大会就乱了套,也遂皇太后死了,多数诸王、诺颜提出要选四王爷当大汗,王傅巴剌矢口否认先大汗遗诏,臣与他争了几句话,惹得他竟要诛杀微臣。幸亏粘合重山深夜报凶信,又逢郑景贤到了臣家,说起三王爷还活着,带臣离了老营,否则臣也活不到今天了……”

  “什么?四王府的人要杀先生?” 窝阔台愤怒地吼着。

  “比起也遂皇太后的惨剧,臣算得什么?”

  “也遂皇太后是怎么死的?木哥皇太妃怎么也与你们一起来到这荒山沟子?”窝阔台对也遂哈敦印象很好,他能被父汗选为继承人,其中就有也遂之功,想到老哈敦死于非命,不觉眼里闪着泪光。

  窝阔台询问也遂皇太后与自己的问话,触动了木哥颤动的心,想起被害死的也遂皇太后,想起自己几乎死在荒山野岭之中,不觉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顺着两颊滑落,哭道:“三王爷,也遂皇太后死得冤枉呀,她是因《传位诏书》被人害死的……”

  “什么?”窝阔台见木哥皇太妃头发散乱,锦袍血迹斑斑,脚上红靴上沾满泥土,头上少了固姑冠,如逃荒的村姑一般泪流满面,一时竟哭得喘不过气来。心想,这西夏公主太妃,当年献给父汗时,还只是个小姑娘,没想到几年不见,出落得如此标致,只不知她如何同郑景贤一起来到阿葱忽突岭,想到这便问道:“公主太妃莫悲,天大的委屈,慢慢说出来,我父汗虽已过世,但有人胆敢对也遂太后与太妃不敬,本王回到老营,定会替你们讨个公道!”

  耶律楚材看了木哥皇太妃一眼,叹说:“三王爷,木哥皇太妃命大呀,他也是九死一生……”

  郑景贤插话道说:“小人与耶律楚材大人回来途中,在荒野中听见太妃哭声,近前,才知太妃被四王爷活埋了,是她自己从土穴中爬出来的。”

  “太妃你说,老四拖雷为何要害你?”窝阔台见木哥泪水如开闸一般,哭得令人心碎,轻声问道。

  半日,木哥才忍住悲愤,泣道:“三王爷,如果臣妾猜得不错,是四王爷定计害死了也遂皇太后,臣妾被活埋,不过是受了也遂皇太后的牵连,四王爷想斩草除根。”

  窝阔台叹息说:“三额娘是四弟的救命恩人,他怎能恩将仇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木哥泣说:“四王爷为啥起意要害也遂皇太后,臣妾也说不清。那天夜里,风雨大作,也遂皇太后的大帐外的系帐绳索被人割断,狂风摧倒了大帐,皇太后被砸在倒塌的大帐内。臣妾得到禀报,冒雨将她从大帐下救出,当时太后已昏迷不醒,我见太后手中有一块羊皮纸,便揣在怀中,并叫人将太后带回我的帐中。我千呼万唤,竟唤醒了也遂皇太后,太后向臣妾问起那张羊皮纸,臣妾取出给她,也遂皇太后告诉臣妾说:这是成吉思汗的遗诏,你要把它藏好。她还告诉我说,三王爷可能没死。让我想法子将诏书交给三王爷,说完这话太后就去世了。果然,拖雷监国向我追查诏书,我不肯说,他因知我是最后见到皇太后的人,便起了灭口之意,叫人将我活埋。也是命不该绝,因天下大雨,侍卫急于回去交差,草草埋了我。因此,我我醒来后,才能挣脱绳索逃得性命,又恰遇耶律先生……”

  窝阔台大惊道:“什么,《传位诏书》在你手中?”

  “正是。”木哥说完,哆哆嗦嗦地从袍子内摸出诏书,递给窝阔台。

  窝阔台接过诏书,眼中已热泪盈眶,哽咽着说:“公主太妃,本王明白了,老四想当大汗,《传位诏书》是其心病,也遂额娘为此诏书被害,他还要清除所有可能与遗诏有关的人,你与耶律先生当然也得死。是长生天保佑,才使先帝《传位诏书》得传于世间。”

  说话间,一阵橐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侍卫进来,跪下禀报:“报,三王爷,山下发现了上千的敌兵,这些人正沿着山左的小径上山。”

  “妈的!”窝阔台气得脸色煞白,当他了解到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就是自己信任的幼弟拖雷,可以说痛彻骨髓。他望着惊惶失措的木哥,咬咬细碎的白牙,对身边的阿儿浑说:“你骑马通知田镇海将军,命令他带二千人马迅速上山,让绰儿马罕带领剩余骑兵,截断山下的退路,不许放走一人。” 

  阿儿浑走后,窝阔台穿上金锦战袍,带上护心镜和护腕,腰间佩带一把长剑,取了张黑漆弓。正要带阔端出门,忽然想起了蒙哥还在发烧,便快步来到蒙哥的大帐。听到外面响起集合令,蒙哥已经起身。当他看到窝阔台披上战袍进来,吃惊的问:“伯父,又出事了?”

  窝阔台压抑住心底对拖雷的不满,心情沉痛地对蒙哥说道:“孩子,你身体还未复原,就呆在屋里吧,追杀伯父的人一定要我死,看来又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蒙哥迅速地从墙上摘下宝剑,他宽厚的下颚一张一合,口里喘着粗气说:“伯父,侄儿不能袖手旁观,不管他是谁,只要对不起伯父,侄儿都不会手软。”

  窝阔台用发烫的目光望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侄儿,与伯父一道迎接敌人吧!”

  晴朗的星空下,一轮狭长的弯月挂在天边。窝阔台、亦鲁格、蒙哥带着侍卫站在山顶时,李真常带着三个道童也跑了过来,他担心地对窝阔台说:“王爷,快带人走吧,有人从左侧攻上山来啦!”

  “李神仙放心,咱们再不用躲了,天网恢恢正为此辈人而设!”窝阔台满面笑容望着一脸惊恐的李道长。

  从山顶下望,朦胧地山路上,出现了一队黑黝黝的人马,沿着山路蝼蚁般地往山头爬。冷峻的星空,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蓝光从天宇间向山谷滑过,森林间鸟儿也被登山人所惊扰,在夜空的灰色山峦间惊恐地盘旋鸣叫着。山头,夜风很凉,静得可怕。亦鲁格怒发冲冠,他一直对蒙哥怀有戒心,手中宝剑出鞘,闪着白光的剑锋与蒙哥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一旦蒙哥起了歹心,对三王爷下手,他准备随时从后面刺死蒙哥。

  山下的队伍急速地向上攀登,愈来愈近,黑压压地直逼上来。由于援兵来得缓慢,窝阔台心中有些不安,烦躁地骂道:“阿儿浑该死,怎么山下的人还不上山!”

  立于山顶,已经逐渐听得到上山敌人间的喊话:“快; 先上山的有赏,杀光山头的人,回去每人赏一两黄金!”

  蒙哥将宝剑拔出,对着窝阔台说:“伯父,敌人太多,侄儿在此挡他们一下,伯父向后撤吧!”

  “不!”窝阔台举起长剑,大声说:“报仇雪恨的时间到了,我们一同迎敌!”

  月光微弱,勉强可以分辨脚下险峻的山路,入侵者如蝼蚁一般向上爬,亦鲁格紧张到了极点,心怦怦直跳,正在这时,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窝阔台悄声道:“不要怕,是我们的马队上山了!”

  田镇海指挥着二千骑兵举着火把上了山,窝阔台将手中长剑向天上一举,高声对士兵喊道:“击鼓、鸣号,为了杭爱山屈死的英灵,给我杀光登山之敌!”

  牛皮鼓擂得咚咚响,牛号角吹得震耳欲聋,借着火把之光,山头勇士开始呐喊着开始反击:

  “冲啊——”

  “杀——”

  山下的袭击者,还未抵达山顶,当他们发现满山的火把时,更有无数的士兵手持长刀,举着长剑,向山下冲来。蒙哥冲在最前面,剑和剑相击,刀与刀相撞,迸溅的火星在夜空如飞舞萤火。

  居高临下,山上的人如猛虎、雄狮扑向山下,地势上与人数上的差异,使袭击者开始走了背运。袭击者的队形大乱,上山无路,他们只能选择后撤,山体陡峭,黑暗中分辨不出脚下的路,一步蹬空,就有人跌入深谷,更危险是一个人跌倒竟带倒了身后一大片人,而后退的浪头又是一浪急于一浪,整座大山上到处是无路可逃的士兵,发出的可怕的诅咒和叫骂声……

  山下的阔端与绰儿马罕带着三千骑兵,封锁了一切可以逃散的路口,四面的喊杀声彻底动摇了袭击者逃走的希望,他们被牢固地钉在山脚下,退不得,动不得。面对四面的强悍之敌,劣势之敌只能等待最后的审判,天近拂晓时,山岩上堆满死尸,血顺着岩缝将山体染红。

  天亮了,许多士兵丢下了兵器,跪在地上低头投降了。在死尸堆积的战场上,一个身材高大,用面具罩着脸露出长胡子的人,依然带着数十名勇士在反抗,随着敌人愈来愈少,人们都把目光盯在了长胡子脸上。

  窝阔台提着长剑,鹰隼般的目光盯着他,声音宏亮地喊道:“摘掉面具吧,你敢劫杀蒙古大汗的继承人,让本王看看你的真实的面目?你是谁,与我有什么仇?” 

  大胡子环刀平举着,盯着窝阔台,蒙哥也站在窝阔台身边,同时向长胡子举起宝剑。蓦地,长胡子闭上眼睛,猛地头向后一仰,刀锋向内在自己脖子死命一抹,随着血花四溅,咕噜一声,尸首跌落在山坡上,滚出十多米远。

  蒙哥抢上前将他的面具摘下,大惊失色,道:“伯父,是者台将军!?” 

  “长胡子者台——” 窝阔台望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死者,低下了头,眼中含着泪,声音颤抖地对着东方发白的长空,悲愤地喊叫:“者台是我们蒙古建国的大功臣,可一路追杀我们的人……竟会是他,这是蒙古汗国的耻辱,血腥的屠杀应该终止了!”

  他喊过后,将剑丢在地上,将者台的尸体抱起来,平静地对着低着头无语的蒙哥,说:“孩子,走!伯父没有怪你,者台也是无辜的,我们将他带回曲雕阿兰老营安葬吧!” 

  霞光照亮了山谷,在死亡者的血泊之上,高大的窝阔台抱着尸体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蒙哥跟随在他的身边。下山的路不平担,可窝阔台的脚步迈得那样稳健,他苍白的脸孔也变得红润。山上山下的士兵们都淋浴在霞光中,他们由疑惑而兴奋,更为窝阔台表现出的统帅人格所感动,猛地有人将手中的刀、剑举起,欢呼声立时从整个山峦中响起:

  “窝阔台大汗万岁!”

  “窝阔台大汗万岁!”

  这喊声折返往复,随着太阳的逐渐腾空,整座大山到处都回荡着胜利者的欢呼声…… 。 想看书来

第十一回   失意人寒心对冷月  得意人临机又失机(1)
天色傍黑,灰蓝色的天宇上,北斗横陈,吴钩一样的残月,将冷冷的光投向泛着粼粼波光的克鲁伦河,在离河不远的一座大帐中,脱列哥娜跪在神龛下,供桌上香炉上飘散着袅袅香烟,香炉边摆放着美酒,刚刚煮熟的羊酢、马酢冒着热气,散发着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神龛内的天神是一个穿白袍骑白马,方阔脸膛高鼻大眼留有唇须,头戴金冠,手执长矛的武士。脱列哥娜叩头祈祷道:“长生天呀,睁睁你的眼睛吧,看一看,杀人者在弹冠相庆,落难人得不到保护,这公理何在,正义在哪里呀?”

  神鼓咚咚,铜铃叮叮,灵堂外,在点燃的篝火边,兀孙的次子兀图阿戴着面具,头上戴着金鹰与兽角制成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帽子,带着徒弟们踏着鼓点在跳神。萨满们如醉如痴转着圈子,嘴上唱出驱邪避鬼的神歌,在这夜静更深中,这歌这舞,使人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神秘……由于汗位争夺形势复杂,三王府帐外侍卫也全副武装,进出的奴仆也都小心翼翼。虽然白天诸王、诺颜还时不时有人来三王府拜祭,可一旦入夜绝少有人进府,由于形势明朗,谁心里没杆秤,不怕沾了晦气,受了牵连。

  叩过天神后,脱列哥娜有些心力交瘁,她叹息着转回大帐。帐内贵由躺在榻上,手掌捂在脸上低声抽泣,这使脱列哥娜顿生不快,厉声骂道:“贵由,你给额娘滚起来,堂堂个男子汉,刀按脖子也不许试弱! 难道你忘了,你父汗从小时就恨人哭,恨人退缩。他让你骑烈性马,哭鼻子就打棍子,就是怕你太软弱,干不了大事。你是父汗的长子,当年,你祖父铁木真十一岁就成了孤儿,可他将孛儿只斤氏带出了泥淖,成为草原上的黄金家族,他用双手和智慧,给儿孙留下诺大个帝国。你额娘是个弱妇人,还想学你的太祖母诃额伦,举起大纛夺回属于你父汗的东西。而你作为窝阔台的长子,在你没当上大汗之前,如果再在额娘面前掉一滴眼泪,额娘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是呀,贵由眼前闪过十多年前的一幕:父汗白色的毡帐外,白毛风刀子一样的刮着,天阴沉沉的,年轻的窝阔台把哭叫着往额娘怀里钻的贵由提到马背上,脱列哥娜大哭着对窝阔台哀求地说:“王爷,这大冷的天,风会把儿子刮走,寒风会冻坏孩子的手脚!”窝阔台不管不顾地瞪着眼睛,怒吼着:“别人的儿子不行,我的儿子一定能行,经历不了风雪,吃不了苦头,有一天让他自己独当一面,能行吗!” 刚七岁的贵由,双腿被绑在马鞍上,铁石一样心肠的窝阔台,上了大白马,接着重重地在贵由骑乘的枣骝马屁股上猛抽一鞭,对马上的贵由喊道:“儿子,勇敢些,拿起你的鞭子,教训这匹不听话的儿马子吧!” 马在风中奔驰,贵由不再哭泣,在无垠的雪地上,他同窝阔台一起迎着风雪……

  贵由记起了往事,用袍子抹去泪水,眸子里跳动着刚毅的火花。额娘的话是对的,他跪了下来,对额娘说:“额娘,儿子错了,可非儿子不争,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眼下四叔和铁木格那些人抱成团结成蛋,公主、驸马、诺颜都像暗夜中的鸟齐往亮处飞,父汗死了,也遂皇太后被人害了,耶律楚材也不知去向……不投奔四叔的,也不敢明着支持儿臣,现在儿臣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制约四叔……”

  “天下是你祖父留给窝阔台家的,不能让你四叔抢了去,有一线希望就得争,你马上再去找你二伯父察合台,他是我们家的靠山,他不会背叛你父汗的,现在只有他真心帮你……”

  阔出从外面进来,忧心忡忡地道:“额娘,四叔为了汗位用了数年工夫,他明处是人,暗中是鬼,蒙蔽了无数人,连额布都输他一筹,哥哥争是得争,但也要明白必要时输也要认!”

  贵由虎着脸目露凶光,用手猛击一下案几,吼道:“我不会便宜他的,争不成就鱼死网破,一命抵一命……”

  “不行!你已动过一次手了,老四早作了提防,他现在最希望你这样蛮干,好落入他的圈套,让诸王、诺颜看咱家的笑话!” 脱列哥娜最怕贵由沉不住气,叫住贵由,不放心地叮嘱道。

  “那额娘叫儿子拿什么与四叔争?”

  脱列哥娜瞪了贵由一眼,大声地说:“你是黄金家族的大男人,有祖父的圣旨,当然要与老四理直气壮、光明磊落的争,实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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