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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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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鲁西北,一路闯荡,到了北京,其间经历了多少生死的考验,任何腥风血雨他都已经习以为常,然而他能够在这种污泥浊水中间保持一个热血男儿应有的正义和良心,真正保持一个知识青年应该具有的清白和洁净,真正能够以一个清洁之身迎接青年人应该有的纯真的爱情吗?

  ……在这种远离家乡父老,只身独自一人在鱼龙混杂的一群人里,在这样一群吃喝嫖赌抽五毒具全的一群人的身边,保持住了一个男儿的本色,能够洁身自好…。。

  ……假如,他真的能够得到一个女孩儿,一个至清至纯的女孩的真爱,他等得是那么从容,假如是,那真的是上天对他这个懵懂的青年最终给予的慷慨的回报啊……

  淑芬激动得热泪盈眶,一遍一遍地读啊读,他试图真的要读懂鲁山的内心世界。

  她望着对面墙上的京胡,想象着鲁山拉京胡的样子:他的表情和动作一定非常动人,也许和那次与崔队长相较时的表情差不多吧,想着想着,她禁不住笑了。这时候,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淑芬以为是大婶来喊自己起床,就把信藏起来,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开了,是鲁山出现在她的面前。鲁山微笑的面容里透出无比关切的神情,淑芬便好像读懂了他写在脸上的一切,她用自己的眼神深深地回应着他,他好象也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言,用温柔的目光抚摸她。。。。。两个年轻人就这么默默地相对视,无语,好像只能听到心脏在突突地跳动。良久,终于再也忍不住,他们相互拥入对方的怀里,他们的感情象酝酿的火山一样,任何力量也难以阻挡。淑芬的感觉是第一次享受一个男人的真正的爱,第一次享受爱的滋味。鲁山的男人气味是这么具有魅力,他使她浑身酥软,他使她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荡和舒心。她不顾一切地亲吻这个她认为最美的男人,她主动寻找着他的嘴,他的唇和舌,她一直显得那么大胆和主动。此时,她把他当作最亲最亲的人。鲁山自始至终懂得体贴,他是真的为了得到一个女孩,一个至清至纯的女孩的真爱,他等得是那么从容,上天对他这个懵懂的青年最终给予他慷慨的回报——他从鲁西北,一路闯荡,到了北京,其间经历了多少生死的考验,任何腥风血雨他都已经习以为常,然而,淑芬相信他真正在这种污泥浊水中间保持着一个热血男儿应有的正义和良心,真正保持着一个知识青年应该具有的清白和洁净,真正能够以一个清洁之身迎接青年人应该有的纯真的爱情,是何等的真挚啊!然而,他真的做到了,又是在这种远离家乡父老,只身独自一人在鱼龙混杂的一群人里,在这样一群吃喝嫖赌抽五毒具全的一群人的身边,保持住了一个男儿的本色,能够洁身自好,他也做到了。同时,他的内心里也涌动着一种激动——他能告慰家乡父老的,除了能作到以上那些,他还能够赢得一个北京女孩的纯净芳心。。。。。。淑芬真的在感受鲁山的这些想法和体会。

  你给我写的信,我?淑芬把头贴在鲁山的肩膀上,她又有意岔开话题,说:你会拉京胡?

  拉得不很好,还能勉强跟上调儿。鲁山说。

  我会唱一点点苏三起解。淑芬撒娇地说。

  来,我拉你唱。

  鲁山说着,就想把那把京胡拿下来。可是淑芬却把他的手给挡住了。淑芬说,现在,我不要你拉京胡,我也不想唱,我们尽管说话好吗?

  好,我们说话,说悄悄话。鲁山说。

  他们就相拥着倾诉爱情。

  他们谈过去,谈将来,谈自己的见闻。他们似乎穿越了无数的高山和大川。他们穿越了爱的时空。他们坠入了爱河。。。。。。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返 (27)
在鲁山和志宏的监护下,李全保经历了有生以来的巨大的痛苦,终于度过了极其关键的时期,进入了康复期。

  父亲总要亲往看望儿子,淑芸和淑芬极力劝说,说哥哥马上就要出院了,不用父亲担心。父亲从女儿高高兴兴的样子相信了儿子的病并不象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他的眉头并不能舒展,那两笔账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释怀。这两笔账足以使他破产两次。

  这两笔账都是儿子经手。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拖欠天津和沈阳这两家公司这么多钱。尤其是天津的公司,来帐明细目录中表明,从两年以前,就开始欠该公司的货款了。这怎么可能。

  嫂子可以在淑芸和淑芬的陪同下去看望全保了。见全保恢复得这么好,她对鲁山和志宏心存感激。她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二人的。

  她看看淑芸、淑芬,又看看鲁山和志宏,笑了笑说:二位兄弟,什么时候领两个兄弟媳妇来啊?

  弄得四个人的脸都红了。

  全保就赶快解嘲说:来,吃苹果,大家吃苹果。

  事实上,戒毒真正康复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这期间极易复发。

  志宏说:嫂子才是第一功臣哩,今后还是得你来照顾哥哥的,再说,这次假若不是你及时地发现,那真的就不好办了。

  大家都有份。嫂子说:今后,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对,对。全保哥说。

  淑芬和鲁山对视了一眼。不想让淑芸看了个正着。

  嗬,还偷送秋波呢,俩人。淑芸说。

  谁呀,你和志宏哥吧!淑芬说。

  你和鲁山!

  你和志宏!

  姊妹俩就打闹着跑出门去了。

  楼廊里传出两个姑娘的银铃般的动人心弦的嬉闹声。

  淑芬在前边跑,姐姐在后面追,鲁山和志宏又都追了出来。

  淑芬就一直朝楼下跑去,一直朝楼后的小山包跑去。后面,姐姐,鲁山和志宏一路追上山去。

  站在山包上,看天,是那么蓝,看云,是那么美丽动人,看北京,一览无余。淑芬张开双臂,闭上双眼,认真地享受身边的一切,她忘却了世上的一切烦忧,深深地呼吸这里的清鲜的空气,她想,青春是这么美好,生活也这么令人激动,姐姐淑芸和志宏窃窃私语说:淑芬与鲁山恋爱了。他俩相互使了个眼神,就朝山包的另一端去了。

  鲁山从后面慢慢地抱住了淑芬,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淑芬,淑芬…。。

  淑芬眼里溢满了泪水,双手后环,也轻声地呼唤鲁山的名字:鲁山,鲁山……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自此他们分别开始了单独约会。淑芬和鲁山,姐姐淑芸和志宏。

  淑芬不知道姐姐如何与志宏玩儿北京,他和鲁山可是把个北京玩儿了个些够。

  美丽的北京香山留下他们的足迹,八达岭长城上有他们的倩影;他们喜欢紫禁城的瑞雪,他们钟情天坛和地坛的古老神韵;他们穿越那些古老城门的时候,感受到了祖国文化的厚重。

  他们有共同的志向,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建国以后,我去教书。鲁山说。

  我去工厂做工。淑芬说。

  他们从隆冬玩儿到了春天。玩儿过了夏天,到了秋天的时候,已经能够听到解放军的隆隆炮声了。解放军捷报频传,志宏的神色就变得越来越窘迫。

   。。

返 (28)
10月的一个下午,是个半阴的天气。父亲患重感有半月多没有到店里来了,实际上皮货店的生意一直不景气,天津和沈阳的欠款一直也没有还清,事实上恐怕永远也还不清。这只有全保清楚,后来鲁山和志宏也明白了个中缘故——李家的家产大部都被全保吸白面给挥霍掉了。但是,此时的父亲已经对钱财没有多大的兴趣,他对孩子们都有了好的归宿,感到欣慰,但是,他放不下的是淑芸和志宏。因为他几次听说志宏要参加青年军去前线。志宏说,假如不能为自己的信仰作出点什么,会后悔一辈子的!

  吃过午饭的父亲,看到放晴了的天,就坐着黄包车来到店里。

  父亲,您怎么来了?全保和淑芬说:刚刚好了病,看您累着。

  父亲看了淑芬一眼说:志宏和淑芸呢?

  不知道。淑芬说:他说今天有重要事情需要办。

  父亲长出了一口气,不再出声。

  这时,一辆中吉普突然停在了皮货店的门前,从上面走下一位身着戎装的青年军人。随后,淑芸从车上下来,眼睛似乎刚刚哭过。

  淑芬马上认出军人就是志宏。

  志宏哥!淑芬喊道:你就真的要?

  我意已决。志宏目光坚定地说:等到决战胜利以后,我一定来看你们。

  那我姐姐怎么办?淑芬说:你再想想行吧,为了我姐姐?

  志宏把脸扭了过去,良久,当他再扭过脸来的时候,由于强忍住了泪水,眼睛红红的。姐姐淑芸又低下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淑芬知道志宏的性格,他虽内向,但是一旦他认定了的事,就是十匹马也难以拉他回来。

  父亲的眼里也满含了泪水,他正想说什么,鲁山来了。

  志宏。鲁山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志宏兄啊,你再考虑考虑吧,还来的及。

  什么来得及来不及,鲁山,你没必要再多说了。

  想不到鲁山的到来反而使志宏变得更加坚决。

  你看不到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么?鲁山有些急了的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够了,鲁山,够了,志宏愤愤地说:兔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鲁山不能再说什么。就把目光投向父亲。

  父亲的手抖了两下,竟也不知说什么好。末了,走到志宏的身边,定定地看着他说:孩子,多保重。。。。。。

  说完竟泣不成声。大家赶忙扶他坐在沙发上。

  志宏啪地一个立正,给父亲打了一个军礼,又扭身给姐姐单独打了一个敬礼,然后脱下军帽向哥哥鲁山、淑芬等人分别鞠躬,最后,戴上军帽,扭转身径直上了吉普车。一阵轰鸣,汽车开走了。等大家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汽车已经远去了。淑芸猛地冲了出去,淑芬紧紧地跟了出去,一把抱住了晕倒的姐姐。。。。。。。

返 (29)
“妈妈,妈妈,你哭了吗?”寅摇晃着嘤嘤哭出声音的妈妈。

  妈妈擦了擦泪眼,意识悠地回到了飞驰的列车上。

  “看,妈妈,高塔!”寅指着车窗外面的保定安兴宝塔。

  “是的。”妈妈说:你爸爸说过的:“你们老家的卫运河畔也有这样一座宝塔的。”

  “我见过!”寅说:“老远,在我们村口,就能看见那塔的顶了。”

  妈妈说:“等回你们老家时,我们到近处去看你们老家的塔。”

  “为什么总是说你们老家你们老家啊,难道不是我们老家?”寅很有写不高兴地说。

  “我是说,你们鲁家,妈妈可是姓李啊。”

  “那妈妈的老家是哪里?”

  “北京啊。”妈妈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但是我总是不相信呢。”寅说:“大平说他姥姥家在北京。我说我姥姥家也在北京,他总是不信。”

  “这不,我们在往姥姥家去呢,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对,回来以后,我要馋馋他。”

  “寅,来,你再睡一会儿觉,一觉醒来就到了北京姥姥家了。”

  “好的,妈妈。”寅就畏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寅的妈妈的思绪就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北京。

  志宏走了几天,如同过了三年一样长久,所有的人都萎靡不振。父亲再也不来店里了,似乎这个店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鲁山和淑芬也显得很无奈。鲁山就和淑芬商量,约大家吃一顿饭,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但是自从志宏走后,淑芬就觉得这个家好象笼罩着一股不祥的阴云。

  昨天下午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与哥哥说了什么,还让哥哥按了手印才肯离去。同时哥哥昨天晚上把嫂子送回了娘家。晚上一夜他的屋里都亮着灯。这一切似乎都是迷——也就是说父亲和哥哥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淑芬一下子好象成熟了许多,她早早的就起床了。恰巧鲁山也早早地来到店里。

  店里了无生气。哥哥全保先是有些痴呆,看见鲁山和舒芬,就象往常一样,把货架上的皮包皮箱都用掸子挥扫一遍。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又想你一定会来。哥哥全保先看了一眼楼上的淑芬,显得很镇定的样子说。

  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我醒得特别早,心里乱得很。鲁山说。

  全保哥似乎有重要的话要对鲁山说,但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淑芬,就又低头拾掇起来。但是手抖抖擞擞的,虽极力装作无事的样子,淑芬还是发现了哥哥的一丝慌乱。

  淑芬梳洗完毕,就去喊姐姐起床。一连几天,姐姐每天不起,一直睡到太阳偏西。并且每次都是淑芬一次次敲她的门,把她强行叫起来。鲁山要请大家吃饭,所以淑芬就早一点喊姐姐起床。

  鲁山说:淑芬,喊醒姐姐了吗?

  还没有。淑芬说:她还没有应声。

  走,咱俩先去缸瓦市,让他们都过来。鲁山说:大家一起去吃四川馆。我定好了。

  四川馆也在附近。鲁山想得很周到,想让淑芬的后妈带着两个孩子也过来一起吃饭。

  好的。淑芬说:我们去请父亲和妈妈他们。

  哎,嫂子呢?鲁山说。

  先别,鲁山。全保这时脸上显出异样的神情来,似乎朝远处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鲁山说:天津来人了。

  天津?

  这时鲁山才发现全保哥的眼睛通红,准是一夜未睡。

  对。来清债。全保尽力压低声音说:这个铺子顶债恐怕还不够。

  啊?那你还跟没事人似的,还扫地,还掸掸子。快,想办法啊!

  白搭,白搭。全保搓搓手说:这一天早晚要到来。这一天早晚要到来。

  这,他怎么顶?鲁山说:难道他说顶就顶么?

  这?全保还是搓手,并且小声叹着气说:完了,完了。

  淑芬诧异地问哥哥说:怎么了哥哥,怎么了哥哥?

  咳!你就甭问了,去,催姐姐快起。鲁山回头对全保说:快想办法吧。

  全保摇摇头,就朝他的东屋走去。不大会儿提出一个皮箱来。鲁山认得它,那是他寄存在这里的钱,当初是十万法币,几次购货的花费下来还剩不到三万法币,现在又赶上贬值,已经不算什么钱了。

  全保说:鲁山,志宏走了,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兄弟了,淑芬就托付给你了,还有淑芸,你要照顾好他们,现在,你就带他们到你的住处去暂避一时吧。

  说着一把抓过鲁山的手,泪水在眼里打着转转。他是在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箱子里除了你的那三万法币,还有一块金条,就只有这些了。保重。

  淑芬开始变得惊恐,她急急忙忙地跑上跑下,六神无主。但她又从内心里叮嘱自己,要象一个大人一样坚强。

  哥哥喊住她说:淑芬,好好地跟着鲁山,啊,听他的,啊!

  淑芬强忍住泪,点了点头,她不想在象小孩子那样哇地哭出声来,哥哥赞许地抚摸住她的肩头,使劲捏了捏。

  嫂子呢?鲁山说。

  我已经安排回她娘家了。哥哥全保说:还有,哦,没什么了…。。

  他使劲地抓鲁山的手,似乎还有更大的难言之隐。鲁山看到全保暗暗地朝他指了一下皮箱。

  这一切,父亲知道么?鲁山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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