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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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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了,乃将家财之半,分授女儿,于成都起建大宅,市买良田,僮仆三四百人。
员外伴着女儿同住,等候女婿佳音。
再说司马相如同天使至京师朝见,献《上林赋》一篇。天子大喜,即拜为著
作郎,待诏金马门。近有巴蜀开通南夷诸道,用军兴法转漕繁冗,惊扰夷民。官
里闻知大怒,召相如议论此事,令作谕巴蜀之檄。官里道:“此一事,欲待差官,
非卿不可。”乃拜相如为中郎将,持节而往,令剑金牌,先斩后奏。相如谢恩,
辞天子出朝,一路驰驿而行。到彼处,劝谕巴蜀已平,蛮夷清静,不过半月,百
姓安宁,衣锦还乡。数日之间,已达成都府,本府官员迎接。到于新宅,文君出
迎。相如道:“读书不负人,今日果遂题桥之愿。”文君道:“更有一喜,你丈
人先到这里迎接。”相如连声:“不敢,不敢!”老员外出见,相如向前施礼,
彼此相谢,排筵贺喜。自此遂为成都富室。有诗为证:夜静瑶台月正圆,清风淅
沥满林峦。朱弦慢促相思调,不是知音不与弹。
司马相如本是成都府一个穷儒,只为一篇文字上投了至尊之意,一朝发迹。
如今再说南宋朝一个贫士,也是成都府人,在濯锦江居住,亦因词篇遭际,衣锦
还乡。此人姓俞名良,字仲举,年登二十五岁,幼丧父母,娶妻张氏。这秀才日
夜勤攻诗史,满腹文章。时当春榜动,选场开,广招天下人才,赴临安应举。俞
良便收拾琴剑书箱,择日起程,亲朋饯送。分付浑家道:“我去求官,多则三年,
少则一载。但得一官半职,即便回来。”道罢相别,跨一蹇驴而去。不则一日,
行至中途,偶染一疾,忙寻客店安下,心中烦恼。不想病了半月,身边钱物使尽,
只得将驴儿卖了做盘缠。又怕误了科场日期,只得买双草鞋穿了,自背书囊而行。
不数日,脚都打破了,鲜血淋漓,于路苦楚。心中想道:“几时得到杭州!”看
着那双脚,作一词以述怀抱,名《瑞鹤仙》:
“春闱期近也,望帝京迢递,犹在天际。懊恨这双脚底,不惯行程,如今怎
免得拖泥带水。痛难禁,芒鞋五耳倦行时,着意温存,笑语甜言安慰。
争气扶持我去,选得官来,那时赏你穿对朝靴,安排在轿儿里。抬来抬去,
饱餐羊肉滋味,重教细腻。更寻对小小脚儿,夜间伴你。”
不则一日,已到杭州,至贡院前桥下,有个客店,姓孙,叫做孙婆店,俞良
在店中安歇了。
过不多几日,俞良入选场已毕,俱各伺候挂榜。只说举子们,元来却有这般
苦处。假如俞良八千有馀多路,来到临安,指望一举成名,争奈时运未至,门龙
点额,金榜无名。俞良心中好闷,眼中流泪,自寻思道:“千乡万里,来到此间,
身边囊箧消然,如何勾得回乡?”不免流落杭州。每日出街,有些银两,只买酒
吃,消愁解闷。看看穷乏,初时还有几个相识看觑他,后面蒿恼人多了,被人憎
嫌。但遇见一般秀才上店吃酒,俞良便入去投谒,每日吃两碗饿酒,烂醉了归店
中安歇。孙婆见了,埋冤道:“秀才,你却少了我房钱不还,每日吃得大醉,却
有钱买酒吃!”俞良也不分说。每日早间,问店小二讨些汤洗了面,便出门。
“长篇见宰相,短卷谒公卿”,搪得几碗酒吃,吃得烂醉,直到昏黑,便归客店
安歇。每日如是。
一日,俞良走到众安桥,见个茶坊,有几个秀才在里面,俞良便挨身入去坐
地。只见茶博士向前唱个喏,问道:“解元吃甚么茶?”俞良口中不道,心下思
量:“我早饭也不曾吃,却来问我吃茶。身边铜钱又无,吃了却捉甚么还他?”
便道:“我约一个相识在这里等,少间客至来问。”茶博士自退。俞良坐于门首,
只要看一个相识过,却又遇不着。正闷坐间,只见一个先生,手里执着一个招儿,
上面写道“如神见”。俞良想是个算命先生,且算一命看。则一请,请那先生入
到茶坊里坐定。俞良说了年月日时,那先生便算。茶博士见了道:“这是他等的
相识来了。”便向前问道:“解元吃甚么茶?”俞良分付:“点两个椒花来。”
二人吃罢。先生道:“解元好个造物!即目三日之内,有分遇大贵人发迹,贵不
可言。”俞良听说,自想:“我这等模样,几时能勾发迹?眼下茶钱也没得还。”
便做个意头,抽身起道:“先生,我若真个发迹时,却得相谢。”便起身走。茶
博士道:“解元,茶钱!”俞良道:“我只借坐一坐,你却来问我茶,我那得钱
还?先生说我早晚发迹,等我好了,一发还你。”掉了便走。先生道:“解元,
命钱未还。”俞良道:“先生得罪,等我发迹,一发相谢。”先生道:“我方才
出来,好不顺溜!”茶博士道:“我没兴,折了两个茶钱!”当下自散。
俞良又去赶趁,吃了几碗饿酒。直到天晚,酩酊烂醉,踉踉跄跄,到孙婆店
中,昏迷不醒,睡倒了。孙婆见了,大骂道:“这秀才好没道理!少了我若干房
钱不肯还,每日吃得大醉。你道别人请你,终不成每日有人请你?”俞良便道:
“我醉自醉,干你甚事?别人请不请,也不干你事!”孙婆道:“老娘情愿折了
许多时房钱,你明日便出门去。”俞良带酒胡言汉语,便道:“你要我去,再与
我五贯钱,我明日便去。”孙婆听说,笑将起来道:“从不曾见恁般主顾!白住
了许多时店房,到还要诈钱撒泼,也不像斯文体面。”俞良听得,骂将起来道:
“我有韩信之志,你无漂母之仁。我俞某是个饱学秀才,少不得今科不中来科中,
你就供养我到来科,打甚么紧?”乘着酒兴,敲台打凳,弄假成真起来。孙婆见
他撒酒风,不敢惹他,关了门,自进去了。俞良弄了半日酒,身体困倦,跌倒在
床铺上,也睡去了。五更酒醒,想起前情,自觉惭愧,欲要不别而行,又没个去
处,正在两难。
却说孙婆与儿子孙小二商议,没奈何,只得破两贯钱,倒去陪他个不是,央
及他动身,若肯轻轻撒开,便是造化。俞良本待不受,其奈身无半文。只得忍着
羞,收了这两贯钱,作谢而去。心下想道:“临安到成都,有八千里之遥,这两
贯钱,不勾吃几顿饭,却如何盘费得回去?”出了孙婆店门,在街坊上东走西走,
又没寻个相识处。走到饭后,肚里又饥,心中又闷,身边只有两贯钱,买些酒食
吃饱了,跳下西湖,且做个饱鬼。当下一径走出涌金门外西湖边,见座高楼,上
面一面大牌,朱红大书:“丰乐楼”。只听得笙簧缭绕,鼓乐喧天。俞良立定脚
打一看时,只见门前上下首立着两个人,头戴方顶样头巾,身穿紫衫,脚下丝鞋
净袜,叉着手,看着俞良道:“请坐!”俞良见请,欣然而入。直走到楼上,拣
一个临湖傍槛的閤儿坐下。只见一个当日的酒保,便向俞良唱个喏:“覆解元,
不知要打多少洒?”俞良道:“我约一个相识在此。你可将两双箸放在桌上,铺
下两只盏,等一等来问。”酒保见说,便将酒缸、酒提、匙、箸、盏、碟,放在
面前,尽是银器。俞良口中不道,心中自言:“好富贵去处,我却这般生受!只
有两贯钱在身边,做甚用?”少顷,酒保又来问:“解元要多少酒打来?”俞良
便道:“我那相识,眼见的不来了。你与我打两角酒来。”酒保便应了,又问:
“解元,要甚下酒?”俞良道:“随你把来。”当下酒保只当是个好客,折莫甚
新鲜果品、可口肴馔、海鲜、案酒之类,铺排面前,般般都有。将一个银酒缸盛
了两角酒,安一把杓儿,酒保频将酒荡。俞良独自一个,从晌午前直吃到日晡时
后,面前按酒,吃得阑残。俞良手抚雕栏,下视湖光,心中愁闷。唤将酒保来:
“烦借笔砚则个。”酒保道:“解元借笔砚,莫不是要题诗赋?却不可污了粉壁,
本店自有诗牌。若是污了粉壁,小人今日当直,便折了这一日日事钱。”俞良道:
“恁地时,取诗牌和笔砚来。”须臾之间,酒保取到诗牌笔砚,安在桌上。俞良
道:“你自退,我教你便来,不叫时休来。”当下酒保自去。
俞良拽上閤门,用凳子顶住,自言道:“我只要显名在这楼上,教后人知我。
你却教我写在诗牌上则甚?”想起身边只有两贯钱,吃了许多酒食,捉甚还他?
不如题了诗,推开窗,看着湖里只一跳,做一个饱鬼。当下磨得墨浓,蘸得笔饱,
拂拭一堵壁子干净,写下《鹊桥仙》词:
“来时秋暮,到时春暮,归去又还秋暮。丰乐楼上望西川,动不动八千里路。
青山无数,白云无数,绿水又还无数。人生七十古来稀,算恁地光阴,能来
得几度!”
题毕,去后面写道:“锦里秀才俞良作。”放下笔,不觉眼中流泪。自思量
道:“活他做甚,不如寻个死处,免受穷苦!”当下推开槛窗,望着下面湖水,
待要跳下去,争奈去岸又远,倘或跳下去不死,颠折了腿脚,如何是好?心生一
计,解下腰间系的旧绦,一搭搭在閤儿里梁上,做一个活落圈。俞良叹了一口气,
却待把头钻入那圈里去,你道好凑巧!那酒保见多时不叫他,走来閤儿前,见关
着门,不敢敲,去那窗眼里打一张,只见俞良在内,正要钻入圈里去,又不舍得
死。酒保吃了一惊,火急向前推开门,入到里面,一把抱住俞良道:“解元甚做
作?你自死了,须连累我店中!”声张起来,楼下掌管、师工、酒保、打杂人等,
都上楼来,一时嚷动。众人看那俞良时,却有八分酒,只推醉,口里胡言乱语不
住声。酒保看那壁上时,茶盏来大小字写了一壁,叫苦不迭:“我今朝却不没兴,
这一日事钱休了也!”──道:“解元,吃了酒,便算了钱回去。”俞良道:
“做甚么?你要便打杀了我!”酒保道:“解元,不要寻闹。你今日吃的酒钱,
总算起来,共该五两银子。”俞良道:“若要我五两银子,你要我性命便有,那
得银子还你?我自从门前走过,你家两个着紫衫的邀住我,请我上楼吃酒。我如
今没钱,只是死了罢。”便望窗槛外要跳,唬得酒保连忙抱住。当下众人商议:
“不知他在那里住,忍悔气放他去罢。不时,做出人命来,明日怎地分说?”便
问俞良道:“解元,你在那里住?”俞良道:“我住在贡院桥孙婆客店里。我是
西川成都府有名的秀才,因科举来此间。若我回去,路上攧在河里水里,明日
都放不过你们。”众人道;“若真个死了时不好。”只得忍悔气,着两个人送他
去,有个下落,省惹官司。当下教两个酒保,搀扶他下楼。出门迤逦上路,却又
天色晚了。两个人一路扶着,到得孙婆店前,那客店门却关了。酒保便把俞良放
在门前,却去敲门。里面只道有甚客来,连忙开门。酒保见开了门,撒了手便走。
俞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只待要攧。孙婆讨灯来一照,却是俞良,吃了一惊,
没奈何,叫儿子孙小二扶他入房里去睡了。孙婆便骂道:“昨日在我家蒿恼,白
白里送了他两贯钱。说道:还乡去,却元来将去买酒吃!”俞良只推醉,由他骂,
不敢则声。正是人无气势精神减,囊少金钱应对难。
话分两头。却说南宋高宗天子传位孝宗,自为了太上皇,居于德寿宫。孝宗
尽事亲之道,承颜顺志,惟恐有违。自朝贺问安,及良辰美景父子同游之外,上
皇在德寿宫闲暇,每同内侍官到西湖游玩。或有时恐惊扰百姓,微服潜行,以此
为常。忽一日,上皇来到灵隐寺冷泉亭闲坐。怎见得冷泉亭好处?有张舆诗四句:
“朵朵峰峦拥翠华,倚云楼阁是僧家。凭栏尽日无人语,濯足寒泉数落花。”上
皇正坐观泉,寺中住持僧献茶。有一行者,手托茶盘,高擎下跪。上皇龙目观看,
见他相貌魁梧,且是执礼恭谨,御音问道:“朕看你不像个行者模样,可实说是
何等人?”那行者双行流泪,拜告道:“臣姓李名直,原任南剑府太守。得罪于
监司,被诬赃罪,废为庶人,家贫无以糊口。本寺住持是臣母舅,权充行者,觅
些粥食,以延微命。”上皇恻然不忍道:“待朕回宫,当与皇帝言之。”是晚回
宫,恰好孝宗天子差太监到德寿宫问安,上皇就将南剑太守李直分付去了,要皇
帝复其原官。过了数日,上皇再到灵隐寺中,那行者依旧来送茶。上皇问道:
“皇帝已复你的原官否?”那行者叩头奏道:“还未。”上皇面有愧容。次日,
孝宗天子恭请太上皇、皇太后,幸聚景园。上皇不言不笑,似有怨怒之意。孝宗
奏道:“今日风景融和,愿得圣情开悦。”上皇嘿然不答。太后道:“孩儿好意
招老夫妇游玩,没事恼做甚么?”上皇叹口气道:“树老招风,人老招贱。朕今
年老,说来的话,都没人作准了。”孝宗愕然,正不知为甚缘故,叩头请罪。上
皇道:“朕前日曾替南剑府太守李直说个分上,竟不作准。昨日于寺中复见其人,
令我愧杀。”孝宗道:“前奉圣训,次日即谕宰相。宰相说:‘李直赃污狼藉,
难以复用。’既承圣眷,此小事,来朝便行。今日且开怀一醉。”上皇方才回嗔
作喜,尽醉方休。第二日,孝宗再谕宰相,要起用李直。宰相依旧推辞,孝宗道:
“此是太上主意。昨日发怒,朕无地缝可入。便是大逆谋反,也须放他。”遂尽
复其原官。此事阁起不题。
再说俞良在孙婆店借宿之夜,上皇忽得一梦,梦游西湖之上,见毫光万道之
中,却有两条黑气冲天,竦然惊觉。至次早,宣个圆梦先生来,说其备细。先生
奏道:“乃是有一贤人流落此地,游于西湖,口吐怨气冲天,故托梦于上皇,必
主朝廷得一贤人。应在今日,不注吉凶。”上皇闻之大喜,赏了圆梦先生。遂入
宫中,更换衣装,扮作文人秀才,带几个近侍官,都扮作斯文模样,一同信步出
城。行到丰乐楼前,正见两个着紫衫的,又在门前邀请。当下上皇与近侍官一同
入酒肆中,走上楼去。那一日楼上閤儿恰好都有人坐满,只有俞良夜来寻死的那
閤儿关着。上皇便揭开帘儿,却待入去,只见酒保告:“解元,不可入去,这惸
儿不顺溜!今日主人家便要打醋炭了。待打过醋炭,却教客人吃酒。”上皇便问:
“这閤儿如何不顺溜?”酒保告:“解元,说不可尽。夜来有个秀才,是西川成
都府人,因赴试不第,流落在此。独自一个在这閤儿里,吃了五两银子酒食,吃
的大醉。直至日晚,身边无银子还酒钱,便放无赖,寻死觅活,自割自吊。没奈
何怕惹官司,只得又赔店里两个人送他归去。且是住的远,直到贡院桥孙婆客店
里歇。因此不顺溜,主家要打醋炭了,方教客人吃酒。”上皇见说道:“不妨,
我们是秀才,不惧此事。”遂乃一齐坐下。上皇抬头只见壁上茶盏来大小字写满,
却是一只《鹊桥仙》词。读至后面写道:“锦里秀才俞良作”,龙颜暗喜,想道:
“此人正是应梦贤士,这词中有怨望之言。”便问酒保:“此词是谁所作?”酒
保:“告解元,此词便是那夜来撒赖秀才写的。”上皇听了,便问:“这秀才见
在那里住?”酒保道:“见在贡院桥孙婆客店里安歇。”上皇买些酒食吃了,算
了酒钱,起身回宫。一面分付内侍官,传一道旨意,着地方官于贡院桥孙婆店中,
取锦里秀才俞良火速回奏。内侍传将出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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