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玉皇岭-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肷砩⒎⒆疟┓⒒撬赜械哪枪赏羝从写蟀训那乒┍人∈杆甑恼叛蘩鋈セ踊簟N巳谜叛蘩龊秃驹绲憷牖椋炔患按奈浯罄删蛊菩谛诘卣疑厦爬矗谥谌嗣媲盎苟院径郑笔弊魑拮拥恼叛蘩鼍驮谂员撸葡械乜吭诶父松希醋盼浯罄伤N蘩稻故佣患簧豢浴�
寒木成全了张艳丽,尽管他的心在经受利刃的穿刺,因为艳丽说她要和武大郎一起过俗人生活。女儿谭雨自己选择跟他在一起。
多少个万籁俱寂的深夜,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城市沉睡了,望着熟睡了的女儿,寒木怎么也睡不着。他想,爷爷一生全部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些树们,而父亲则一直是把造就他成才做为谭家最重要的事情。那种造就是多方面的,严苛的,而又暗含着深深的关爱。从日常点滴的事情到大的目标志向,父亲就像是对待一棵树一样不断地修正护理着他。父亲从来不允许他随便接受别人的赠物,就是家里让他去买点油盐,回来后也要他把剩余的钱全交出来,父亲是怕他利心太重目光短浅。
一次,他和队里几个学生星期六一起回家时,在阎家门上边偷摘了一堆栗包子砸栗子吃,被父亲知道了,硬是去把那砸烂的刺栗包子拿回来,在院里划一个圆圈让他站里边,把那些刺栗包子也放进去,要他什么时候将刺栗包子吃完再出来。伏天的太阳晒得他浑身汗流,后来晕倒在地上,是爷爷将他抱了回去。
那时生活困难,上高中时,县公路段在学校河边修路,需要石子,一架子车两毛钱,全班同学都争着去拣,他也去了。父亲知道后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拣石子挣钱和搞好学习哪个重要?父亲告诉他,要把分分秒秒的时间全用在学习上,家里纵然再穷,也不能影响了他的学业,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把学上成。刚强的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流了泪,那泪在脸上溪水一样急速地往下默默地流着,没有一丝声息。
回乡劳动锻炼那几年,父亲总是把最苦最累的活儿分给他干。他带领全村男劳力翻山越岭架电线,不仅使家家都能听到广播,更重要的是可以节省时间,在广播上组织学习安排生产。秋作物快成熟时,父亲又让他一个人夜夜背着猎枪到离家十几里的高坡上去“护秋”(即为了不让野猪和獾等野兽糟蹋庄稼,夜间需有专人守候在田里,待一有动静就大声吆喝,将野兽惊走)。护秋的活辛苦、害怕、劳累不说,还肩负着一份很重的责任,如果没有将野兽惊走,吃了庄稼,护秋的人是要赔出一定的粮食的。所以,无论刮风下雨,他从不敢偷懒,照样得往高坡上去。他当大队民兵营长后,因公社武装部长和老沙皇是亲戚,就以“考验”为名,下着雨,让他一个人连夜“军事化行动”走九十多里山路到公社。几年后他才知道,看似无情的父亲,实际上或他自己亲自去,或悄悄安排谭家人和亲戚,一直在暗中跟随并保护着儿子。应该说,父亲一直在尽心尽力为他的将来创造着条件,方方面面都做了很厚的铺垫。。 最好的txt下载网
胭霞坪(23)
离婚之后,他一个人回到了玉皇岭。夜深人静,他才给父母亲说了离婚的事,父亲劝他少伤心,勿烦恼:凭咱的条件,再找个媳妇也不是难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只点点头,一言不发,父亲却是泪流满面。母亲流了一阵眼泪,给他做了一碗他最爱吃的酸菜土豆豆面条,他劝父母睡了,独自走出门,望着黑暗包裹着的大山,心如止水。
如今,老沙皇已经死了,自己的父母也老得干不动农活了。他没有辜负父亲,最终走出了玉皇岭,也具有了比父亲高得多的文化水平,甚至,比父亲当初对他的期待和希望还要好,可以无愧地说,谭家的祖坟到他身上算是冒出了一股不小的青烟。然而,大小也算有了个一官半职的他,内心却时常感到空落得不行,他虽然没有陷入家乡那个小山村里的是是非非,但也从未感受到真正的快乐和幸福,相反,心境总是那么阴郁,总有一种孤身飘零的感觉。不少时候,他都会反反复复地被自己的假设所困惑,如果当时自己不做任何努力,不去反叛命运,像爷爷和父亲那样一直呆在玉皇岭,一辈子属于大山又会怎样呢?他真弄不懂走出大山与坚守原地究竟哪个才对。
他在门前足足站了两个小时。内心里的空虚感渐渐被山风吹去。玉皇岭给了他力量,他想,那就继续向前走。
瞎眼狗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统治着玉皇岭的老沙皇终于被免去生产队长职务,竟和胭霞坪谭家死去的那条瞎眼狗有关。
对于村里人来讲,这只瞎眼狗的存在,是一个永远也弄不清的谜。
秋雨连绵的大山里,已经很冷了,高中毕业后回乡劳动快一年的谭寒木因雨天不能下地干活,便遵照父亲的旨意,围着升腾的木柈子火正专心致志地复习功课,忽然,半掩的门被试探着闯开了。一只高大健壮灰黄色的狗,浑身水湿淋淋地进来后,无声地在他身旁卧下了。寒木不得不放下书,注意力转移到它身上,他用手指梳理着它那有些发亮的长毛,感到它的长相很是忠厚良善,可惜,右眼废了,那只大大的左眼里,闪着深沉忧郁的泪光,正怯怯地心事忡忡地望着他。寒木的心热热地颤疼了一下,不敢再和它的目光对视。想到自己前路无着至今仍滞留在大山里的情景,禁不住鼻子一酸,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的伤怜。他无端想起一则小故事:从前,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书生要进考场去应试,考官不让其入内,书生愤然质问为什么,考官道:独目岂可进考场?却不料那书生想也未想就回答说:半月也能照乾坤!考官一下子被书生的这句话震住了,遂放其进去,结果竟中上了头名状元。那么,眼前的这只瞎眼狗,会不会也有些非同寻常的本领?
谁家养它这么大,也不容易哩,该放它回去,狗是记路的。母亲程明月忙着将家里仅有的食物全拿出来给它吃,叹息着说。
可它吃饱喝足后却在胭霞坪谭家一住下来就再不想走了。黑夜里,不管永阳一家怎样有意把它关在门外,每每早上开门后,它总很孤独地躺在门口,一副惹人心疼爱怜的样子,天长日久,谭家也就不忍心再将它拒之门外了。这中间,全家人也四处打听过,村里没有谁养过这样的狗,附近也没听说过谁家的狗丢了,由于狗暂时无家可归,他们一家人只好尊重狗的选择,由它住下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胭霞坪(24)
村里的老年人说,狗若往谁家跑,谁家是要交好运的。谭寒木虽不相信这说法,但却觉得自己冥冥中的生命密码,与狗有些不解之缘。他的属相是狗。他降生之后,病痛灾难不断,家人怕难养活,就请了算命先生占卜。算命先生说,必须让姓刘(意为“留”)的人家抱养才可活命。于是,父母决定让几十里外北山里的一家刘姓的人来领养。那天,刘家的男主人大老远提了红糖、新衣、点心等礼物来到了胭霞坪,在全家人的悲泣声里,抱了谭寒木,刚转身准备上路,村里的一只狗跑进院子狂叫不止,扑上扑下地凶追着刘姓人大吠,这情景使刘姓人颇受惊吓,更动摇了全家人的决心,是狗,又为寒木争得了在自己家里生存的权力。
从此,这只瞎眼狗成了谭寒木最忠实可靠的伙伴。田间地头,风里雨里,他走到哪里,它跟随到哪里。在物质和精神都极为贫乏、心灵孤独的山乡生活中,它成了最理解和体谅他的朋友。每当他为自己前途茫然焦虑伤心时,只要一触到它那忧郁慈悯而又明亮的目光,他的灵魂就受到震慑,无论再艰难困苦,也会骤然坚强起来,似乎狗每每都在提醒着他千万不要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寒木找来几册课本,利用早晚这点可怜的时间暗暗复习着各门功课。夜晚,在松明子黑烟缭绕的光焰下看书、演题,村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这只狗静静地卧在身旁陪伴着他。早上,鸡叫过三遍,他起来背书,外面还黑乎乎的,不免有些害怕,又是这只狗陪他一起到门前的大场里晨读。他读,他背,它就无声地听着,周围每有什么响动,它就叫几声,为他壮胆。有天清晨,寒木大概太累了,他读着走着,猛地眼一黑,从场边的石堰上一直滚到兰溪河旁,失去了知觉。瞎眼狗就站在他身边一阵紧一阵地大声叫唤,惊动了对面坡上起早放牛的哑巴丙银,他来到狗叫的地方,一眼看见了满身泥和血的谭寒木,就慌忙比划着喊来了家人,又是狗救了寒木一条命。
好几次玉皇岭的山林里发生火灾,都是这只瞎眼狗最先发现的。村人们在它一声声的凶叫下,及时赶到,迅速扑灭了大火,保住了林木。大家都说,这只狗很不一般,它灵性得很,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村人帮忙。一次,因潘大槐抽烟时随手扔掉了未灭的烟头而使井草庄的牛屋夜半起火,火势已蔓延到了老沙皇住的房屋竟还没有一个人觉察。多亏这只瞎眼狗拼命叫唤,醒来的谭永阳喊上村邻们赶紧跑去扑救,才免去了不堪的后果。
当谭寒木终于走出大山时,瞎眼狗送了他一程又一程。母亲说,让它跟你去了吧,早晚也算有个伴儿。寒木很为难,他知道城里不兴养狗,再说,他那时还没有家呀,怎么安排它?狗就只好留在了老家。但他每次回乡探亲,它仍像从前那样,一刻也不离他的左右,没有丝毫的生疏感。他也总不忘买几袋城里的好糕点带给它。有一年,他又回去时,没有了它的惯常迎接,他立刻觉得心里很空,便问母亲,母亲拭着泪说:它老了,好长时间不好好吃东西,总是整日整日地望着远处,好像是在盼着你回来,眼里泪汪汪的。它还把你先前看过的书,噙了两本放在窝边,也从没弄脏。我们找来兽医给它看,说没发现有什么病,可它就是不吃不叫。有天早上开门后,发现它已僵硬在窝里了,头还枕着一本书。家里念它种种好处,就请人给它做了个木匣子装殓,还放进了它噙去的那两本书,狗坟就在和你同岁的樱桃树下……。 最好的txt下载网
胭霞坪(25)
就是这条曾经有恩于老沙皇一家的瞎眼狗,死去几年后的鬼魂却附在了老沙皇身上。
那年冬天没有雪。天却一直干冷干冷的。干冬湿年下哩,村人们都这样说。除了对天气、庄稼的议论,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队长潘石良和这只死去的瞎眼狗。
人死后鬼魂附身不稀奇,狗死后鬼魂也附在人身上还真是不多见哩。
那狗魂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这种事无法去对证哩。
怪不怪,它咋偏偏就附在了老沙皇的身上,通过沙皇的口说了符支书那么多的坏话,怕是符支书不会饶过他哩。
兴许是报应哩,那次他房子失火多亏瞎眼狗叫醒了人们去扑救,可事后他们家对狗也没有个表示嘛。
……
村人们谁都清楚,前些天,一惯身强体壮的老沙皇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他浑身瘫软、嘴脸歪斜地躺在床上,说话也呜呜哇哇含混不清。只要听见脚步声,不管是家人还是外人,都要让人家在他的左手掌上“画符”(令鬼怪害怕的十字),一副神神道道的样子。家人请来医生给他看病,医生说是中风了,可一连吃下好几天药仍一点效果也没有。也是病急乱投医,潘家人听说神路冲有一个外号叫“段半仙”的人捉鬼驱邪特别灵验,就花钱将他请到了井草庄,为老沙皇治病。那段半仙黑黑的,两排牙齿却白,说起话来声音苍苍的很沉厚。他来后先折三根皮为红色的桃树条别在老沙皇住的那间屋的门楣上,又用青瓷碗盛满清水喝到口里再噗噗喷到老沙皇的头脸上,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取一双红筷子夹住沙皇的左手中指,开口便大声喝问:说,你是谁?不照实说立时就秆草火燎死你。
老沙皇的喉咙里咕噜了一下,眼睛竟睁开了。
快说,别不识好歹,今天你不说休想逃脱,趁早给我识相点儿。段半仙说着把那红筷子夹得更紧些。
呜呜,我疼啊,松一松吧,快松松我就说哩。奇怪,话明明是从老沙皇口里说出来的,可村人们听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像是他的声音。
这下子行了吧?别耍滑,快说实话。段半仙说着,稍稍松了松那两根紧夹着他中指的红筷子。
我,我是胭霞坪的那只瞎眼狗哇。老沙皇白着眼说。这时,站在他旁边的几位村人异常吃惊地向他望去,但见他的一只眼睁着,另一只眼却半闭,那歪斜扭曲的面相看上去真就是一副狗的模样。
狗?狗咋会说人话?大概段半仙也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他有些迟疑地问。
我上辈子是人脱生哩,后来错披了狗皮,却是狗身人魂。
那你不安安生生再等着脱生,跑出来缠人做什么?
不是我不安生,是潘石良他半月前在我门边大小便害贱我不说,还随手用一根铁棍把我房子捣了几个大窟窿,屋里漏雨进风,住不成了,我只得到处漂流。
那,你还是先回去吧,我马上让人去把你门边的粪便打扫干净,再将捣烂的房子修补好,以后他不会再害贱你了。段半仙口气和缓地说。
我就走。但胭霞坪我是不会再回去了,再回去潘石良更要恶毒地报复我。他这人,我知道,一肚子坏水,小西岗永定家大花猪吃炸药丸子被炸死,就是他搞的鬼哩。
胡说!你是哪里来的邪气东西,再敢乱语就一炮敲了你。潘家的人忍不住大骂起来。
想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吗?这容易,我告诉你们,我本是西山里一户人家养的一条狗,有一年偷跑出来到大队看夜戏,戏看了半截饿得很,就溜到外边去找东西吃。没想到竟在一个旧砖瓦窑里发现大队支书符新国正和反革命分子韩保太的女儿韩天竹滚在一起忙着干坏事儿。我一声没吭,本打算调头就走,可他们还是看见了我,就扔了一个白面馍给我吃。我正饿得心慌,又是这么好的东西能会不馋吗?那馍里还包有肉馅,真香啊,这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香的一个馍。吃完后我又仔细地舔了舔嘴角,认真回味了一会儿,刚要走开,这时已系好裤带的符支书却趁我不防,突然恶狠狠地把一块石头劈面向我扔来。我来不及躲闪,右眼便被石棱砸得鲜血直流,后来就瞎了。想着自己这副丑样子再回到西山去肯定要挨打受骂,就不回去了,从此四处流浪,直到被谭家收留……
这番话听得村人毛骨悚然。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个一贯道貌岸然,革命得一张脸时时充满着阶级斗争的符新国,竟会和反革命分子的女儿在一起做出那样的事儿,这断乎不可能!符新国是啥样的人啊,是政治觉悟高,具有坚定革命立场的大队支书,支书经常教导别人要和阶级敌人划清界限,要保持足够的警惕性,千万不要被阶级敌人拉下水,他自己怎么会为一个反革命分子的女儿而丧失掉革命的立场呢?这真是胡说八道!气愤不已的村人大骂着赶走了段半仙,正准备将潘石良送到医院去治疗,却惊异地发现,老沙皇的脸不斜了,嘴不歪了,面色红润,浑身汗水地坐了起来,看看身边的这个,再瞅瞅那个,一脸不解地道:你们都围在这儿干什么?看啥稀罕哩?咋都不喊我,让我睡这么大一觉儿,我饿了,也渴了,快拿吃的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这事儿不知怎么搞的,时间不长就让符新国知道了。据说,符支书听说后并非如人们想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