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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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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缰绳的马夫被带倒在地下。
黄松身子一软,也像中了弹似的,瘫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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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温泉之浴(1)
红四军部队开往连城新泉,在此驻扎下来。
最后一个月了,岁尾之际,王初恩对即将过去的1929年感触良多。从年初春节在江西大柏地打了那一仗,红四军入闽来到闽西,眼看快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看样子注定还要发生更多的事情。前委下达的命令说,部队要在新泉整训。老资格的王初恩,对“整训”的说法不以为然,他猜想,总前委和军部一定还有远比“整训”更大的动作,说不定就要在新泉见出分晓了。
手枪连自打出了肖文生离队一事,让王初恩沮丧不已。丁泗流调回了第一纵队让他大大松了口气,连顺舟也正式调离手枪连,肯定不会再回来,也让他如释重负。他这个党代表奉命兼起了连长,军政一把手,手枪连真的由他说了算了,他反倒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几次向纵队政治部请求,尽快为手枪连配齐连长——最好是党员连长。手枪连有了党员连长,支部力量也就相应加强了。从肖文生离队这件事上看,他对如何发挥连队党支部的作用小有体会,别看连一级的“党部”小,发挥的作用可不小,是什么军官会、士兵会都无法替代的。虽然黄松的被调走令他有些惋惜,可一时也顾不上了。他想,以后有机会再把黄松调回来就是了,宣传队是个什么样的单位,王初恩比别人更有数。倒是离队的肖文生,令王初恩放心不下。肖文生是否真去找毛委员了?他都对毛委员说了些什么?如果该申诉的申诉了,该告状的告状了,他为什么还不回到手枪连来?难道他不知道手枪连军官们的变化?还是他真的逃跑回家了?他至今不肯承认肖文生是“逃跑”了,谈到他时,只肯使用“离队”的字眼。肖文生是个不错的班长,又是党员,还是连队士兵委员会主任,如果不是遭到丁泗流毒打,这样的士兵有什么理由要擅自离队呢?如果他真的做了革命的逃兵,那手枪连算是在红四军出名了,从纵队到军部首长还不知道该有多恼火呢。后来,他到纵队司令部找连顺舟打听了一下。连顺舟说整个红四军内逃兵现象一直不曾断绝,包括主力三个纵队也都有逃兵,听上去就有些法不责众的意思。可王初恩不这么想,当初在井冈山上,斗争环境远比闽西艰苦,可哪有什么逃兵呢?再说,连顺舟的话他有些将信将疑,他始终没有把连顺舟和自己视为同路人,至少,他们不是党内的同志。
唉,该死该活屌朝上,手枪连的账要算,算在他一个人头上好了。王初恩想。
新泉村不小,村里人丁兴旺,是个好村落。村庄背靠青山,山上长满翠绿的竹林,风拂竹林,就是一片绿色的脉动,如潮水涌动,十分壮观。山下是一条河,蜿蜒着拐过一个弯,流向汀江。这倒也不算奇,客家人南迁的时候主要就是依山傍水选定落脚点。奇的是,村口傍着河边还有座温泉,汩汩涌出的滚烫泉水终年累月不断。大自然对人类总有些额外的馈赠。红四军医院也随着机关在新泉村驻扎。红军医院药品短缺,但医护人员相信汀州福音医院院长傅连暲的说法,伤病员每天洗两次含有丰富矿物质的温泉,对治疗他们的伤病大有裨益。
毛委员也住进了新泉。他在总前委的复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红四军广大官兵和苏区群众都很高兴,他们说,*红军、*红军,怎么能只有朱而没有毛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一 温泉之浴(2)
在新泉村为毛委员担任警戒的任务,就落在了四纵队手枪连身上。
王初恩不敢马虎,他带着几个排长察看地形。河对面有几座小山包,已经有兄弟大队在山包上构筑了防御工事,派出了警戒兵力。手枪连具体负责内勤警卫。这段日子,毛委员窗前的灯光连续多日彻夜通明,王初恩知道毛委员的习惯,在井冈山时他就是这样熬夜守更地写文章,或者找人谈话。那时毛委员住在八角楼,夜晚从山坳看过去,唯独八角楼上的灯光亮到天明。他前段时间离开了红四军,现在乍一回来,要他操心的事情有多少就可想而知了。这几天,其他前委和纵队首长也都轮流赶到新泉村来见毛委员,朱德军长、陈毅、*、聂荣臻、罗荣桓、邓子恢、胡少海等首长都来过,他们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大多骑着马,一阵风似的刮来,他们在新泉村外下马,徒步走进村内。王初恩看出来了,这些首长对毛委员都很尊敬。也难怪,他们大多是前后脚走上井冈山,又都在井冈山上吃着红米饭、南瓜汤坚持武装斗争的战友们,那种感情,非外人可以轻易理解的。毛委员同他们谈话的时间有的很长,有的很短,但无论长短,总是亲自把他们送出门外,看到他们上马离去后才进屋。来的最多的是罗荣桓,毛委员同他常常一谈就是几个小时,更多的时候是罗荣桓说,毛委员抽着烟,静静地听,还不时往笔记本上记些什么。谈得晚了,毛委员会让军需副官“搞点吃的”,留罗荣桓同志吃饭。如果能杀一只鸭子,那就是很大的改善了。更多时候,派人去买些溪鱼,溪鱼炖豆腐,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家常菜,不同的是要多放辣子,毛委员和罗荣桓都是王初恩的湖南老乡,嗜辣如命,没有辣子吃不下饭的。还有的时候,毛委员兴致所至,会邀请来访的客人们到村里的温泉洗澡。闽西的初冬,虽然几分寒意,但在露天的温泉里浸泡一会儿,外冷内暖,实为惬意之事。来访的首长们大都愉快地接受邀请,痛痛快快地洗个温泉澡,才一身轻松地上马离去。
一天晚饭后,找人谈了一天话的毛委员见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提出要去泡泡温泉,王初恩不敢怠慢,急忙派出手枪连的战士警卫,自己还亲自跟了去。
初冬的天气,大田中青草泛出衰败的黄色,割去不久的晚稻茬子,像士兵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几只水牛在田埂上悠闲地吃草。毛委员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投射下显得更长,他步履从容,神情十分自信。快步走到泉水边上时,晚风就送来一阵阵歌声。毛委员听到歌声,不由停下步子,侧耳听起来。
韭菜开花一管子心,
剪掉髻子当红军。
头上戴着五星帽,
镰刀梭镖崭崭新。
王初恩知道,又是新泉村妇女洗衣队的那些婆娘和大姑娘们在泉水边忙活呢。自从红军医院进驻新泉,村里的妇女们自发地组织起来,为红军医院的伤病员洗濯军衣和绷带等,每天在温泉那忙得团团转。
毛委员再移步时,就有了几分迟疑。
“王初恩啊,洗澡的地方,隔开了没有?”毛委员问道。
“隔开了,自从毛委员过问这件事后,医院和村苏维埃一起派人用茅草、毛竹隔出了两个洗澡间……”王初恩回答。
村口的温泉到了天凉季节,是个洗澡的好去处。新泉村的习俗,男女洗澡全在一处,互相也不避讳。就算有男人赤身洗澡,妇女来此挑水、洗衣也熟视无睹,旁若无人。红四军初到此地,那些闽西当地官兵去温泉洗澡,也混同当地群众一般,也敢当着妇女同志的面就扒得光溜溜的……毛委员发现了这一问题,急忙起草了一个紧急命令下发红四军司令部,规定红军官兵洗澡时要避开女人,简言之:洗澡避女人。1927年10月,王初恩跟着毛委员来到湖南、江西交界的荆竹山,准备上井冈山与王佐、袁文才部队会合。在一个叫“雷打石”的地方,毛委员亲自向工农革命军宣布了三条纪律。在井冈山艰苦斗争的环境下,1928年1月,毛委员又将其充实、完善为“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六项注意为:“上门板;捆稻草;说话和气;买卖公平;不拉夫,请来夫子要给钱;不打人骂人。”红四军来到闽西,毛委员又加进了两项注意:“洗澡避女人”、“大便找厕所”,变成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一 温泉之浴(3)
走到温泉边,果然已有人用茅草、毛竹分别搭了男女两座洗澡棚。妇女洗衣队洗衣,则另有一处。王初恩快走几步,抢在毛委员前面进去,月光下,却看到已有几个人在里面洗澡,雾气腾腾中他还没看清楚是谁,就听有人唤他“王党代表”。仔细看时,他认出竟然是黄松和宣传队的几个人,他们七仰八叉,没个正形,在滚烫的泉水中泡得快要脱形了,这个宣传队,可真悠闲啊。
王初恩没好气地说:“黄松,你们几个快点上来,别再泡了。”
水里的大烟鬼正用力揉搓着刀条似的肋巴骨,快活得直想哼小调,忽听闯进来的手枪连长官命令出浴,他有些不服气,伸出细长的脖子,像只呆鹅似的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泡了?这里又没有女人,又没有违反军纪嘛……”
王初恩早知道宣传队的家伙们都是刺头,没事少去惹他们,却不想这大烟鬼这么不晓事,他恨不能掐住这家伙的脖子,将他拎出水。恰在这时,毛委员走了进来。
“咦,今天洗澡的人不多嘛,人少水清,人多水混,是不是这个道理呀,王初恩?”毛委员并不急于宽衣,慢慢地吸着手上的烟卷,笑眯眯地说。
黄松和大烟鬼几个认出了来人是谁,一个个都在水里坐周正了,目光张皇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缩到池子一角,撅起屁股要爬上去。
毛委员摆摆手说:“同志们莫慌,洗完再走,我们又不是女人,避开我们做什么?”说罢,毛委员丢掉烟蒂,开始动手*服。
黄松听毛委员开口挽留,再看看池子边上的王初恩,神情中不再有驱赶他们几个的意思,便将身子重新缩回温暖的泉水中。大烟鬼几个见黄松不走,也都像贪水的鱼儿一样缩回水里。
“哎,这就对了,都是红军嘛,同吃同住同战斗,为什么就不能同洗澡呢?”
毛委员说着,宽衣入浴。泉水不深,暖热适宜,人泡在里面很解乏。整整一天了,找人谈话、改材料,毛委员有些疲乏,他微微地闭上眼睛,不知在思考问题还是养神。大烟鬼他们几个不敢再哼什么小调,甚至不敢轻易动一下手脚,以免划出水声惊动了这位红四军的最高长官。
一向几分木讷的黄松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了种灵光闪耀,他鼓足勇气说:“毛委员,我给你搓搓背吧?”
黄松的话令大烟鬼几个吓得掉了魂。这个黄松,还真看不出来啊!他在去四纵队宣传队之前,是不是就认得毛委员呢?不对,要是他认得毛委员,又怎么会去宣传队那种鬼地方呢?他们真是被黄松搞糊涂了,摸不着头脑。
站在池外的王初恩也被黄松的话弄得一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个黄松,离开了手枪连还真出息了。他向黄松投去赞许的目光。
陷入沉思的毛委员听到有人同他打招呼,睁开眼睛,恍惚过后,明白了黄松的意思。他左右看看,氤氲热气令他仿佛刚明白身在何处,他又露出了笑意。
“好啊,小鬼,那就有劳你喽。”毛委员坐在温泉池子台沿上,露出了宽厚的脊背。
黄松把毛巾卷在手上,用力替毛委员搓起背。他小心翼翼,掌握好力度,不敢过分用力,又不想浮皮潦草地糊弄人。此时的毛委员,也不像指挥千军万马的红四军最高长官,倒更像是一位乡间的长者,一位普通的教书匠或赋闲民间的居士,但他无疑是一位智者,还是一位仁者,或智或仁,都令人钦佩;倘若二者兼而有之,那就更令人肃然起敬了。看黄松搓得差不多了,池边的王初恩递过来一块香皂,示意黄松。黄松接了,却没有马上打香皂,先用手指沾了泉水放在舌尖上试了试,觉得硫磺味并不算浓,这才往毛巾上涂抹香皂。有的温泉含硫磺成分高,万万打不得肥皂一类的劳什子,否则头发都虬成一团,用清水漂洗起来分外费力。黄松细心地替毛委员打过香皂,这才像完成了一件长官交代的重要任务,长松了一口气。
二十一 温泉之浴(4)
他正要转身离去,没想到毛委员忽然叫住了他。
“小鬼,来而不往非礼也,来,我也替你搓搓背吧。”
黄松愣住了!
毛委员替他搓背?天啊!他是什么人?一个在手枪连受过处分、发落到宣传队的普通士兵。过完年才到二十岁的黄松,还不记得长这么大了有谁在洗澡时给他搓过背。他慌忙躲避道:“不,不用了,谢谢毛委员,我、我自己搓搓就行了……”
“那怎么行来,你帮了我,我不帮你,那就叫失礼……”毛委员不由分说,拽过毛巾,推黄松转过身子,露出了后背……
毛委员一下愣住了,他的那双大手不由打了个哆嗦。
皎洁的月亮照在黄松*的后背上,几道深褐色的伤痕,历历在目。
池边王初恩的心一下子抽紧了。丁泗流,那个该杀的乌龟王八蛋!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王初恩说:“报告毛委员,他叫黄松,原来是我们手枪连的士兵,后来犯了过错,调到了四纵队宣传队。”
“哦,犯了什么过错就调到宣传队?”毛委员诧异地将毛巾浸了温热的泉水,轻轻在黄松后背的伤口处揉着,“小鬼,你这伤疤,是不是和犯的过错有关系呀?”
黄松点点头,又摇摇头。毛委员那双大手比泉水还温热,他的背上像通过了一股股电流。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滚落,在手枪连所受的委屈,似乎都如池中汩汩涌出的泉水一样,历历在目。他再一次想到了不知去向的班长肖文生。
毛委员不再说什么,只是发力为黄松搓背。站在池外的王初恩看不大清楚毛委员的神情,但他猜着毛委员生气了,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烟鬼那几个宣传队的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他们还从未见过毛委员发脾气的样子,就像他们从未留意过黄松背上的伤痕一样。
为黄松搓过背,毛委员扔掉毛巾,不声不响地爬出浴池,擦干净身子,穿起衣服。他并没有立即离去,动手卷起一支烟,点火抽起来。
黄松和大烟鬼几个跟着爬出温泉浴池,胡乱揩净身上的水,穿起衣服。
黄松走到仍在吸烟不语的毛委员身边,犹豫一下,低声说:“毛委员,那些伤……都是旧伤,早就不痛了……”
“黄松,是哪个打的?班长还是排长?”
沐浴后的毛委员眼睛湿漉漉的,他直视着黄松。
黄松有些畏惧,他摇摇头说:“不是班长,也不是排长……”
毛委员没有再追问黄松,却把头扭向王初恩。
“王初恩,你这个手枪连的党代表晓不晓得黄松这件事?你们连上有没有士兵委员会?有没有就黄松的事情开过士兵会?还有党支部呢,有没有开过会?”
王初恩窘迫得不知该怎样回答,说来话长,事情又极其简单,可怎么能用三言两语向毛委员说清楚呢?毛委员回到红四军来,要他操心的事情够多了。
毛委员不等王初恩说什么,扭头对大烟鬼几个说:“你们回宣传队,替黄松告个假,就说我毛泽东找他谈话。黄松,你跟我走,咱们好好谈一谈……”
二十二 风满楼(1)
丁泗流来到新泉村时,天已快黑了。他没有急着进村,在村外路边的一道土坎上坐下来,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令那些吃得肚皮圆圆的返回村庄的水牛都羡慕不已。
冬日夕阳像灌满铅丸火药的土炮炮弹,沉重得一路坠落下去,很快便咬住了山尖上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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