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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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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夕阳像灌满铅丸火药的土炮炮弹,沉重得一路坠落下去,很快便咬住了山尖上的松林。田里有人烧草木灰,闽西农民的耕田方式与江西、湖南相仿,冬天农闲人不闲,要搂些枯草败叶堆积在田间地头,用暗火慢慢地闷烧,外面用泥土封住,烧成后就是上好的肥料草木灰,来年春天撒进大田就行。一处处的袅袅青烟,把天空夕阳落日都遮盖了,天空中灰蒙蒙的,空气中有种草木焚烧后的呛人气味。田里除了劳作不肯早归的村民外,还有背着枪、穿着灰布军服的红军官兵进出新泉村,不时还有一匹疾驰的战马飞奔入村。老兵丁泗流一看就知道,这里现在成了红四军总前委机关的中枢神经了。
  吸了两支烟,看看天色快黑透了,丁泗流才起身朝村里走去。
  找到手枪连驻地并不难,要见到王初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拦住丁泗流的哨兵他不认得,看样子又不像是刚参军的新兵,说话办事都很老练,非要丁泗流说出找手枪连长官有什么事,还让他出示身份证件。难道手枪连又从其他连队补充了老兵?唔,很有可能,要不怎么奉调担任毛委员的贴身警卫呢?找王初恩到底有什么事,丁泗流自己都还没想清楚,他怎么能对一个当兵的说清楚呢?这他妈还是他带过的手枪连呢,连他这老长官都不认识了,还真以为成了皇上的禁卫军不成?他正想发火,恰好手枪连二排长过来,认出丁连副,训了哨兵几句,客气地引他去见王初恩。
  王初恩的手枪连连部在一幢朝南的小楼上,穿过一段长长的、踩上去吱嘎作响的楼板,来到门前。二排长喊声“报告”,里面传出王初恩的声音。那声音在丁泗流听来,已经十分陌生了。
  王初恩见到丁泗流大吃一惊,他把油灯朝前挪了挪,以证实自己没看错。“老丁?你……这么晚了跑来,有什么急事?”
  “你说对了,到底都是井冈山上下来的,又是搭过伙的。没急事,我哪会来找你老王?”丁泗流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生怕墙壁上生出几只耳朵。土墙上没有耳朵,只有他那颗大脑袋的影子晃来晃去。“老王,我听说手枪连现在你一个人双肩扛了?上头没再给你派连长吧?”见王初恩点点头,他又说,“这样好,这样好啊!一个人兼着连长和党代表,没人跟你唱对台戏,爹也是你娘也是你,你一个人说了算,手枪连要早这样,哪能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王初恩越听越不顺耳,丁泗流大概忘了,他在手枪连那阵,已经被撤成了连副,连长是人家连顺舟,听他那口气,好像他当初当了手枪连半个家似的。“怎么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呢?手枪连有党支部,重大事情由支部说了算。你大老远跑回来,该不会是声讨我在手枪连搞‘家长制’的吧?”
  丁泗流这回老实了,他把手摆得像夏天的蒲扇。“我哪敢呀,老王,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不好?”
  “回到一纵队老家,还好吧?”王初恩缓和了口气。
  “好个狗屁!”王初恩简直向他伤口上洒了一把盐,又使劲地揉了一把,丁泗流愤恨地吼起来,“又把老子撤了一级,现在成了正排职,放在一个军需官手下管征用夫子什么的,你说那活哪是我老丁干的?两年前南昌暴动失败,路过闽西地面时我好歹就是排长了,提着脑袋革命,革了两年多,走广东、上井冈,九死一生,吃足了革命的苦头,再转回闽西这鬼地方,老子还是个小排长!就算留在许克祥手下,老子现在至少也是营长了……”

二十二 风满楼(2)
“哦,老丁,我明白了,你是在一纵队闷得慌,回手枪连找我发牢骚来了?”王初恩棱角分明的脸盘上露出少有的嘲讽笑意,“革命都是自觉自愿,没有谁强迫你革命,你要留在许克祥那,咱们兄弟也不会结识一场,说不定,还在战场上刀枪相见呢。”
  “不不,你别误会,老王,我哪能大老远跑你这骂大街呢?我有正经事,这不是你问我在一纵队的情况嘛,捎带着说说,算是开场白吧。”
  “那你找我干什么?给你打张证明,做个鉴定?证明你在手枪连的表现?”
  “那倒也用不着,等人家同意我老丁入党时再说吧。实话跟你说,兄弟在一纵队日子不好过啊,老王你得帮我。”
  “一纵队是你老家了,林司令员对你知根知底,从调来四纵队,你就整天闹着要回一纵队,真的回去了,怎么会日子不好过呢?”
  “唉,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从手枪连一回去,军政治部就通知一纵队要处理我,撤了职不说,这些日子上面还派人去调查我……”
  “谁去调查你了?”
  “谁?罗荣桓呗!他成天在一纵队的各连队转,找当兵的开座谈会,听说是老毛要写一份什么材料,委派他去基层连队搞调查,弄来的情况都汇报给老毛,供他写文章用,你说,老毛是不是要把我老丁写进文章里去了?”
  “你别‘老毛’、‘老毛’的,‘老毛’是你叫的?”王初恩狠狠瞪了丁泗流一眼。他的连部距毛委员住处很近,现在,倒是他怕墙壁上生出几只耳朵。
  “罗荣桓这两天盯上我了,找了我好几回,一直盘问我在手枪连的事,看样子,他知道了肖文生和黄松的事……”
  王初恩明白了。看来,毛委员和黄松同池之浴那晚的谈话,还是有了结果。那晚,毛委员同黄松谈的时间并不很长。黄松走后,毛委员有些生气,整个晚上都闷闷不乐。后来,专门叫来王初恩,了解黄松过去在手枪连的情况。从毛委员的片言只语中,王初恩听出来了,黄松似乎在和毛委员的谈话中有所顾虑,并没有把连副丁泗流以及连长连顺舟的所有情况和盘托出。或许,他还担心什么?还是真的不愿意旧事重提?王初恩甚至还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黄松在毛委员面前会如何说到他这个连党代表。当初他也是有责任的,至少没能和连顺舟一起,阻止丁泗流胡来。如果他能早些发挥党支部的作用,谅他丁泗流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老王,你离着老毛近,成了禁卫军军官了,你说,老毛一回到红四军,是不是又要有一次大的闹腾了?”
  尽管丁泗流压低了嗓音,王初恩还是一劲皱眉。
  “什么叫‘闹腾’啊!老丁,你在手枪连害得人还少哇?别再害了我行不行?我看你没事还是快些回去吧,再晚路不好走。”
  “咦,赶我走呀?好歹我也在手枪连呆过大半年,不讲一点感情?你给我透个话,老毛这回动静大了,不会是为了他自己写篇文章吧?红四军是不是又要开大会、搞整训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王初恩不松口,心里却不由不佩服丁泗流,这家伙一副狗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其实,从毛委员回到红四军,王初恩就知道,四军党内一定会开一次像样的大会,因为6月龙岩城内那次第七次党代会,还有后来开过的第八次党代会,都实在开得太不像样子了。
  “唉,不怕红四军冲锋陷阵,就怕红四军开会讨论。”丁泗流愁眉苦脸,“难怪罗荣桓老是逮住我不放,调查起来没完没了。你说,红四军再开会,就算老毛不追究我,林司令那儿饶得了我?” 。。

二十二 风满楼(3)
“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这事还小啊?老毛一回到红四军,就带头反对军阀残余,废除肉刑和打骂士兵这一套,红四军真要‘开会讨论’,还不得拿我开刀?再说那个肖文生还不知死活,弄不好,投敌叛变也说不定呢。”
  王初恩想了想,摇摇头说:“这事我帮不上你的忙,不过,倒有两个人能帮你。”
  “哪两个?”丁泗流的瞳子灯芯似的跳了跳。
  “连顺舟和黄松。”
  丁泗流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了半截。
  “这俩家伙,没一盏省油的灯。不瞒你说,我下午先去找了连顺舟,这家伙现在倒闲,在四纵队挂了个闲职,屁股后头没有兵,少了几十号眼睛和心眼……不过,那家伙本来也不是个带兵的人,他懂什么带兵呀?成天读死书,书读得再多,也没看到什么长进……”
  “老丁,连顺舟不在手枪连了,你说给谁听哪?”王初恩不满地打断他的话。
  “那种人,投胎转世下辈子还是地主大老爷,他们要能革命,还要穷苦百姓干什么?”丁泗流总算发泄完对连顺舟的不满,“我下午去找他,说请他出去喝老酒,人家他妈不赏光,冲我板着脸说戒酒了;我说那找个地方喝茶,人家他妈又说这些日子感冒了,不能喝茶……你说,这不是打我耳光子嘛!”
  “从前在手枪连,你打连顺舟的耳光子还少哇?再说了,老连最近心情很不好,他开枪打死大黑马的事你听说了吧?”
  丁泗流一脸惊诧。“什么?他打死了大黑马?他的那匹黑马?怎么回事?那马不是他的半条命吗?”
  “还不是特派员柳达夫逼的,他非要牵走大黑马,老连火了,自己朝黑马开了枪……”
  丁泗流更加一脸的愤愤不平。
  “那个柳达夫更不是个东西!他凭什么要牵走大黑马?不仗势欺人嘛。哼,要是换了我,也不会让他牵走马。不过,是朝黑马开枪还是朝人开枪,那可说不准了。”
  王初恩倒笑了:“这就是连顺舟和你的区别嘛。”
  “你说,要是罗荣桓或者别的什么人,到连顺舟那调查我,那家伙能说我一声好吗?”
  王初恩厚道人,他还真的替丁泗流想了想才说:“那倒不一定,连顺舟是读书人,比咱这些大老粗懂得做人做事的道理,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做不来。”
  “你敢替他打包票?”丁泗流有些生气。
  王初恩叹口气道:“老丁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是我说你,就是你们二十八团惯下来的毛病,在井冈山就没改好,这才带来闽西……”
  “你这哪是骂我呀,你是骂林司令呢!”丁泗流开口就堵了回去,“没有我们二十八团上井冈山,你们三十一团那些暴动农民能在山上成事?二十八团是有毛病,哪有你们三十一团毛病多?”
  “咱们扯太远了……”王初恩苦笑一下,“要是连顺舟不肯帮你的忙,你只好去找黄松了。黄松是直接当事人,他怎么说,可比连顺舟更重要,民不告,官不究,说的就是这意思。”
  “那兔崽子肚子里的火气可比姓连的更大,他是替肖文生代人受过,再说,他又不是一回两回挨打了,这可算逮住机会了,听说,他还直接把状告到毛委员那去了,你说,他还能饶得过我?”
  “要是人人都跟你做对,那你可真落不下好了。”
  “黄松我还是要去找找看,拉下这张老脸,赔个笑呗,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可谈?就剩下个小排长了,好歹还算是军官,要再撤职,弄不好沦为夫子当差,得给红四军当挑夫了……”
  “你老丁呀,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黄松不过一名士兵,受了你那么多气,挨了你那么多打,可还是处处护着你……”
  “黄松?他护着我?”丁泗流的瞳子又像灯芯似的跳起来。
  “毛委员是找过黄松,了解他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他吞吞吐吐的,不愿意多说,弄得毛委员都很不高兴。”
  “什么?老毛找过黄松?不是黄松去找他告状?”丁泗流惊叫一声,“啊呀呀,那不是连罗荣桓都跳过去了?黄松到底都对老毛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我哪知道,你去问问黄松不就知道了?”
  “好,我这就去找黄松……”丁泗流匆忙站起来,差点碰倒了桌上的油灯,“老王,拜托,看在都在井冈山上吃过南瓜糙米饭的分上,老毛要问起我的事,多美言几句。我老丁肯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红四军总不能老是开会讨论,总有冲锋陷阵的时候,到那时就该看我老丁的了……”
  “你等等,老丁,我送你出村。”王初恩摘下墙上的手枪,披挂上身。
  “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村里岗哨多,有暗哨,村子外面还有外线警戒,怕你不好走。”
  王初恩打着手电筒,陪着丁泗流走过吱嘎乱响的楼板,下了木楼。拐过房角,一间砖房内还亮着灯光。王初恩熄灭手电筒,放轻了脚步。丁泗流一下就明白了,这里住着谁。他停下脚步,扶正军帽,举手向着亮灯的窗棂,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王初恩心里一热,几乎立刻原谅了过去丁泗流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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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布尔什维克的改造和革命式的爱情(1)
柳达夫近来心情很不好。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虽然中国南方的冬天比起莫斯科冬季那漫天飞舞的大风雪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毕竟取暖设备不一样,闽西这鬼地方,别说暖气了,生个炭火盆取暖都熏得人嗓子里上不来气。气候不对,红四军内的风向也不大对。陈毅从上海回到闽西,带来了中央指示精神,他一改前日在朱、毛争执中不偏不倚的中立立场,随风倒向了毛泽东,这当然和上海中央的态度有关。毛泽东回到红四军,重新执掌红四军总前委工作,等于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原来的出发点,一个风水轮回,红四军的党政大权又重新回到了毛泽东的手上。不同的是,这不是一次洗牌之后的重新抓牌,而是一次风雨过后的荡涤和洗礼,经历过挫折的毛泽东岂肯善罢甘休?推行他的政治、军事主张是一回事,清算那些反对过他的同志,恐怕在所难免了。柳达夫正是对此忧心忡忡。对于陈毅近乎于愚蠢的做法,柳达夫是很不以为然的。他就不相信,没有毛泽东那个乡村诗人,红四军就真的不行?老毛离开红四军的这些日子,红四军争论少了,日子消停多了,仗没打多少,有胜有负,没看出有哪不行呀。上海中央那帮人也是,怎么就认准了一个毛泽东呢?柳达夫相信,这都是远在上海主政中央的周恩来与陈毅私下的作为。
  毛泽东回到红四军后,在基层官兵中引起不小的反响,拥毛者大有人在。毕竟,这支部队是他带上井冈山,又转战闽赣边界带到闽西来的。然而,复出的毛泽东却以他那独有的政治坚忍态度引而不发,每日忙于找人谈话搞调查,红四军那些军政领导人物都像飞蛾扑灯一样,围着他团团转,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柳达夫稍稍安心的是,看来毛泽东顾不上立刻清算那些反对过他的同志,也许是时辰不到?平静的等待中,本身就蕴藏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大风暴。进入12月以后,国民党与军阀之间的战事再次平静,广东、江西方面的敌军又频频调动兵力,准备“围剿”闽西红四军。这种时候,柳达夫的心情怎么能好得了?当他得知毛泽东回到红四军,他立刻就萌生了去意,早些离开红四军,回上海去,在中央工作,远离毛泽东、朱德和陈毅这些人,那将会使他更加心平气和。他的优势与其说在上海,不如说在中央。与毛泽东相比,柳达夫当然更愿意与周恩来这样的人一道工作。
  剩下唯一的念头:如果离开闽西,他想带走罗翠香。
  相识不到一年的时间,也是他来红四军这年把光景,他唯一的成就感,就体现在这个闽西女孩的身上了。是他,一手将那个黑色上帝的女儿,脱胎改造成为初步具有革命品质的赤军女战士。如果再假以时日,他相信罗翠香将会变得更加布尔什维克化。作为中央特派员,他在红四军的使命失败了,他得承认他改变不了朱、毛那些人,改变不了红四军,可他最终还是成功地将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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