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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花(新版花木兰)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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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满足了女儿家崇慕英雄的心理,又替皇帝拉拢了军心,倒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荀瑛与容箬素来交好,两个小妮子凑在一处,咬着耳朵。
  “有看好的没有?我去求太后赏了给你!” 容箬道。
  荀瑛白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些将军是果子饽饽,按碟子班赐的?”
  容箬抿着嘴儿乐,“谁说将军了,我本来说的就是那些果子饽饽!”一只手持方素帕指着案上的盘盏,动作大了些,露出腕上晶莹的玉镯来。
  “哎哟,敢情儿我们的容箬不急……连定情镯子都带了出来!” 荀瑛拿一根手指戳着白嫩的脸颊臊她。
  公主虽比郡主尊贵,婚姻却不能自主,往往要受国家政事左右。好比容华与容箬,前者嫁的是赫连夏国的旧主赫连昌,当时虽是容华慕其貌比潘安而自愿,日子久了却显得不睦;何况如今夏国已灭,怀柔政策不再那样重要,容华以宁夏王妃自处,纵太后和皇帝对她的恩宠如前,行走在宫里难免时有尴尬。后者则在巩固邦交的考量下,将于九月远嫁北凉国主沮渠牧犍。那只玉镯,便是沮渠牧犍送来的聘礼之一。容箬小女儿心思,将未来夫君想得千好万好,只盼此梦成真……她又何必戳穿,哪怕只让容箬快乐这数月也好?想到这里,荀瑛不由伸出了手,去握住容箬的。两人手心儿一般火热,怕心也相同。
  要说荀瑛没有这个心思是假的。她笈礼已过,正当好年华。若不趁早找个如意郎君嫁了,还真怕哪天被指给某个小国的可汗或王子,这一生就黯淡无光了。
  说话间保太后一双澄明慈爱的眼抚过她二人,“瑛儿,和箬丫头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容箬“嗤”得一声笑了,走过去贴在太后身侧,“母后,您快给荀瑛找个好夫婿……婚期嘛,就订在九月里,和我一同嫁了吧!”她性子最为单纯,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此语一出,众人都笑了,齐刷刷地看向荀瑛,恨得她好不着恼,以口形默对着容箬遥道,“你等着的!”
  这时皇帝驾到,众人上前见了礼,平身后方发觉有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将军立于皇帝身后。少女们见了这般俊朗的男子,羞赧地垂下了头,而那些较沉稳又心思缜密的已婚妇人,便在暗忖其身份。能让皇帝带其出入内廷,这可是天大的荣宠……却又是何方神圣?
  其实木兰曾掌京卫数月,在宫里也算张熟面孔。只这些贵女们以前不留意罢了。
  还是容华好眼力,悄悄儿附在妹子耳边道,“是花平,新敕封的柱国大将军。” 容箬再“悄悄儿”传给荀瑛,嗓门儿大了些,泄露给旁人听晓,殿中登时耳语不断,嗡然不绝。
  荀瑛偷眼看去,正对上双英气十足的目,不由得略低了头,脸悄悄地红了。
  容华姐妹俩拿帕子掩着口唇偷笑,容箬更凑在了保太后的耳边喁喁私语,眼光边不住在荀瑛和木兰身上打转,似要将那莫须有的红线就此缠绕得纠结,此生再也不能分离。
  “将军请近前来,好教哀家瞧个仔细!”太后笑吟吟,招手示意木兰过去。
  “是。”木兰走近些,在众女目光上下的逡巡打量中,坦然自若。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太后啧啧赞叹,“听说你屡次护驾有功,又在南征时表现英勇,有将军这样的将领在,实是我大魏之福啊!”
  “太后谬赞微臣了。臣只不过一介草莽武夫,幸得陛下看重,才有机会能为国效力。今日又得面见太后圣颜,是臣的福气才对。”木兰答得中规中矩,神态却始终不卑不亢,自有股沙场上历练出的沉稳。
  荀瑛暗暗点头,只觉这位大将军不恃功而骄,十分难得。容箬伸出纤纤玉指在背后掐了她一下,眨眨眼睛,“就这个吧!”她恨的在桌下一跺脚,直想用手去堵住这小妮子的嘴巴。
  保太后对木兰的回答也颇为满意,笑容更展,“将军可曾婚娶?”
  木兰一凛,凭直觉感到背后粘着两道热辣的目光,却不得不答,“臣尚未娶妻。”面色如常,心中却道,他,始终信不过自己。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太后会说什么,只不知他为试她的底限,会探到怎样的深度才肯罢休。
  保太后果现喜色,“如此甚好,”望向皇帝,见他不甚在意地举杯浅啜,心中有了主意,只按下不表。
  不一时见宗爰匆匆进来,在皇帝耳边回报。
  皇帝转而对太后,“母后,孩儿有事先告退了。”又淡然看向木兰, “既是母后喜欢,你就多待会儿吧。”衣袖一拂,即离去。
  木兰无法,只得留下来。
  皇帝前脚刚走,便有太监通传长孙皇后偕众妃带了各自亲手做的糕点来叩见太后。众命妇贵女起立相迎,自免不了一通儿杂乱,各人依身份高低行过礼,又重新看座。
  木兰还是初次见后妃云集一处,满眼环肥燕瘦,端是丽色无边。身着朱红百鸟朝凤常服、头戴金步摇的自然是长孙后,缃色衣裙、淡雅中显端庄的是前姚后,如今的姚妃,后宫中以此二人位份最尊。左右昭仪分别是有孕在身的柔然公主郁久闾氏,以及北凉兴平公主沮渠氏。另有名高挑个儿,着绿色衣裙的嫔妃异常美貌,正是赫连昌的同母亲妹、前夏国的三公主。
  原来在这个南北对峙的分裂朝代,各政权秉承了汉晋遗风,更加积极地借助和亲作为政治斗争的手段,北魏拓跋氏亦然。皇帝登基后,与周边的北燕、北凉、后秦、柔然诸政权广泛和亲和交婚,大多处于政治上的考虑,而非真正看上了哪国的公主。
  保太后与众后妃闲话着家常,席间格外关照再有两月就临盆的柔然妃郁久闾氏。
  皇帝年方二十有二,即帝位八年来忙于军务,并不流连后宫。已有的二子四女,其母位份皆不高,难立嫡子。
  而柔然虽灭,新可汗向大魏称臣,但它做为数个世纪以来的草原霸主,势力仍不容小觑。那郁久闾氏位列左昭仪,如能诞下名皇子,于北魏的皇统实在有益。
  只听长孙后笑道,“母后,我等不请自来,没讨您老人家的厌吧?”她年纪虽轻,却极会察言观色。这玩笑话以女儿家的俏皮话儿带出,既显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又暗以被冷落引人怜惜,端是巧妙圆滑。
  保太后一派慈和,“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身边的资深嬷嬷也趁机插了句嘴,说太后怕人多了慈元殿里太憋囚,早准备好晚些再宴请后妃的。
  “到了母后这里,我们姐妹一个个的才是高兴得不打一处来呢。”温婉的姚妃接口。本是顺着太后的语气,状似不经意间就把长孙后比了下去。她毕竟昔日是后秦的公主,姚兴亲女,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又怎是权臣之女的长孙后所能比拟?
  坐在次席的长孙夫人听了,脸色难免有几分晦暗。
  众妃只是陪笑,无人再搭话。唯有赫连夏妃,虽无家国依恃,却在骨子里继承了赫连勃勃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执拗,拿一双美目看过去又看过来,“嗤”得一声笑了,肆无忌惮。
  笑声不大,但长孙后只觉分外响亮刺耳,眉峰微蹙,难为她一直保持唇边的弧度不变,只不自知笑容已然僵住。
  右昭仪沮渠氏见状,忙打岔到容箬公主九月以降上去,尽夸赞其皇兄如何英俊高大,北凉风情又如何如何等等。
  她虽絮絮叨叨地说不到重点,毕竟使得气氛稍缓,正谈得兴起,只听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截道,“姐姐真是好口才,叫妹妹甘拜下风!”正是先前嗤笑引发冷场的赫连夏妃,只见她孩子气地拍着一双雪白的手掌,脸上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赞叹,倒不似在嘲讽。
  北凉原是五胡十六国中辖区最小的,只有今甘肃中西部、青海北部那么巴掌大一点的“国土”。可要是一代霸主柔然或者后秦的公主这么说倒还罢了,她赫连夏妃家国已亡,有什么资格如此奚落与她?沮渠氏一口气凝噎在喉头,碍于太后在场也说不出来赫连夏妃怎样。她本好意出来打圆场,未料到自己却被装了进去。见长孙后只笑吟吟地坐山观虎斗,愈发恨恨,后悔方才给她帮腔。
  一直安静坐着不发话的姚后第二次开口,“瞧她们两个!母后,昭仪长于歌,夏妃则擅舞。哪天殿前的桃花开了,您且就坐那里,看我们的歌舞双绝吧。”她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却巧妙地扭转了局面,令人刮目相看。原来这貌似娴静的姚妃是个极有心计的,虽不多言却语语中人肺腑。
  木兰注意到桀骜不驯的赫连夏妃居然没驳姚妃的面子,甚至向太后福了一福表示愿意献舞。目光掠过正在惋惜的长孙后,以及兀自气鼓鼓的沮渠氏等,唯独没有看姚妃。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是一派,红白双配。
  长孙后这才开口,却转到容箬身上,“到时公主可要来啊,怕明年就……嗳,要说北凉偏远,也不是就回不来的。”
  容华冷哼一声,揽住了容箬的肩膀。后者则眼圈儿发红,低下头捻着裙带,神色凄楚。
  原来容华因与赫连夏妃为姑嫂的关系,连带得容箬也同姚妃一派素来亲厚。长孙后如此说词,原是杀鸡给猴看,警告姚妃不要太得意。
  木兰奇怪的只是保太后。后妃演的这一出明来暗去的好戏,她老人家似全不入眼,甚至看她一向疼爱的容箬受了欺负,也始终沉默不表态。
  荀瑛却气不过,向木兰道,“将军,您随陛下南北征战,必然见多识广,可说说北地的情形?”
  木兰略沉吟,知道荀瑛意在着她夸赞北凉,又不好说得太白落皇后的面子,才泛泛地言“北地”。她见几位公主势弱,有心相帮,便道,“北方地域辽阔,草原上一片苍茫,景色壮美,有歌为证,”持箸击节,唱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歌意境开阔,豪气干云。本是首乡野民歌,但由木兰唱来格外有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这歌还是李家军与南师会合时所唱。那一役,他们死里逃生,又毙到彦之于阵前,李亮令敕勒族大将带头唱起了此歌,大振军心,士兵们突破了宋军的封锁,回到了邺城。(注:拓跋焘的众位妃子历史上真有其人,至于敕勒歌这段是百年后东魏高欢的事,我挪前了,诸位看官请见谅,呵呵。)
  歌毕,只见容箬欢颜,水汪汪的亮眸瞅向她,轻道,“多谢将军。”
  木兰直道“不敢当”,感觉到荀瑛热切的目光投射在面上,只是无奈,忙借口军务繁忙向太后请辞。
  保太后仍是一团和气,点头允准。
  四眸相交的一刻,木兰知道,能养育出一代明主拓跋焘的女人,绝不像大多数人看到和认为的那样简单。
  “常山王妹宜嘉郡主?”李亮蹙眉,“若太后赐婚,你待如何应对?”
  木兰背靠着凉亭的柱子,口中咬着一茎细草,沉默了半晌,方道,“我也不知道。”
  她说的是真话。很奇怪,虽然摆在眼前的难题很明朗,她却不是很担心。总觉得皇帝不至于把她逼到绝处,没有任何依据的,纯属第六感。
  李亮叹口气,靠在柱子的另一侧,良久方道,“崔公说你是福将……但愿这话一直灵验。”
  夜风习习,吹得额前细汗收服,甚是凉爽。
  木兰也不答话,闭上眼睛,以轩辕心法静至脑中一片空明。
  申屠嘉以前说过,什么也不想,远比什么都想来得有效。
  既不知“他”如何出招,她又何必去愁……那接招的套路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古人的话,果为至理。
  太后不喜奢丽,是以她所居慈元殿向来布置得雅洁可喜。
  东头一间静室里,素白的一尊玉佛供在龛上,香烟袅袅,却是动中有静。紫檀雕花屏风后,摆着一盆鲜艳的古红梅,提亮了整间屋子,静而不素。
  皇帝处理公事烦闷了,照例来太后处定省。母子二人独处静室中,说着体己话儿。
  保太后笑道,“皇上,我看那花将军是个人才,难得荀瑛也喜欢……不如就依箬丫头所说,喜事成双,我们给瑛儿再准备一套嫁妆,让两个丫头一起风风光光地嫁了?”
  皇帝却不如她所预料的欣然应允,沉默了半晌,“母后暂且等等,待朕先问过他再说。”
  保太后点头首肯,“如此也好。”她那日未当众赐婚,怕的就是其后另有隐情,牵红线不成反促对儿怨偶。又说起长孙后率众妃进点心来,“那二人针尖对上麦芒,但总归还知道点分寸……”叹口气,“唉!只是容箬那丫头,委实叫我担心。”
  皇帝既有心让后宫势力均衡,对峙中维系平和,她做母亲的自不好过多干预。虽见两任皇后明争暗斗,只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地做愚痴。她忧虑的是一向单纯的容箬,再过段日子就要远嫁北凉,天高皇帝远的蛮荒之地。若不从现在起狠下心让容箬自己去面对宫廷中的是是非非, 她真怕她到时应付不来。
  皇帝微微一笑,“母后别担心,想那沮渠牧犍不敢对我大魏的公主怎样。”不止如此,恐怕还要当“菩萨”一样礼敬着……宝贝容箬还来不及呢。
  保太后颔首,忍不住叹口气。世上的男女用同一种语言讲话,却永远是两种思维。如此的婚姻好是好,毕竟掺杂了过多的政治因素。丈夫对妻子的敬大于爱,又不知后者,有几分发自真心?
  “赐婚?”木兰做惶恐状,面帝而跪倒,“臣一介武夫,恐难当陛下和太后的厚爱,更不敢误了宜嘉郡主终身。”
  殿内一片静默。
  木兰低头摒气,看一双天青色穿金描龙的皂靴行至她面前,旋即下巴被猛然攫住,身子也随之被强行拽起……布满阴霾的灰眸紧迫逼人,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已俯下身来,采撷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
  只轻轻一吻,却叫人沉醉难言。
  年轻的皇帝拓跋焘微笑着,灰眸带一丝探究,望着满脸倔强、刻意与他拉开些距离站着的木兰,心中想,也许他早就该这么做……没有什么比感官更直接,更能透过表象揭露本质。
  她依礼在两米外垂手静立,不慌、不乱、不怒、不疑,似乎他的行为没有这般惊世骇俗,又仿佛任怎样的惊世骇俗也影响不到她。始终镇定自若,有如开战前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虽以寡御众仍不显丝毫畏态。
  “你到底是谁?”淡定的语调,带着不可轻忽的帝王天威。
  “臣自然是花平,前车骑将军,您亲封的柱国大将军。”她话里有话。
  皇帝不理她的弦外音,“你是木兰?”视线落在她的“喉结”上,究竟有几分不确定。
  “臣是木兰的兄长,花弧之子。”她不再称自己是义子,似从血缘上解释了容貌相似的缘由。
  皇帝蹙眉,欺近些,丰厚性感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语般轻呓,“你骗不了我,木兰……”声音轻且坚定,清楚地让她无法逃避。随后是悠长的一叹,男子特有的气息抚过她脸侧,引起一阵发自心底的颤栗。
  他凝视她半晌,方道,“即便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你是个男子,可我更相信自己的感觉。”真不愧是拓跋焘,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让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呈在眼前的种种所谓的事实。
  她正要开口,又被他轻压住唇,“嘘!”食指起而不撤,半挑逗地流连在木兰线条优美的唇瓣上,眼神却带着鹰隼般的志在必得,“别逼我将你扒光了衣服验明正身……”感到她不由自主地一僵,他满意地收回了手,改而环拥在她腰侧,“花平,还是木兰,都无关紧要。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今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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