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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当道-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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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翊挠了挠耳朵,伸手一招,血蛊的藤蔓腾空而起,扭动之间便形成了一道防御,将她所发动的攻势化为无形,他饶有兴味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以为然道,“别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提了个小小的意见,他来与不来本不是我能管的事情。”
纤绵望着追随着自己的手法不断扭动的血蛊藤蔓,一时当真找不到任何破绽,可惜自己只学了召唤之术,并不知道如何掌控音蛊,所以,她的知音蝶只能沦为这血蛊藤蔓的肥料而已。
袁尚翊似乎看穿了纤绵的想法,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道,“妹妹,你莫要枉费心思了,这血蛊唯有吸纳了足够分量的血液才会沉寂下去,不然,什么都白搭。妹妹,还是稍等片刻,待那位被你哄睡了的王者上山才好。”
纤绵闻言心下一沉,怪自己太过放心袁尚翊,竟然将他安放在如此危险之处,若他清醒,至少也可稍作抵抗,不会让袁尚翊太过轻而易举地摆布。都怪自己安排失当,让自己所要守护之人活活放上了任人宰割的砧板。
她不能这样袖手旁观,凛然一昂首,镇国琴虽不在,但好歹她还有首太平安国曲,就算不能崩塌这座腾秀山,好歹将这一片血蛊颠覆一番,只是自己为无双和晓棠的墓终究保不住了。
这般想着,她脑中构想桃花深处,纷飞的花瓣落在石桌上的墨砚中,晓棠一身迎春花色的春衣立于石桌边,蹙眉提笔,雪青笑着打趣她注定是当不上女状元的。两人笑闹成一团,晓棠随手写下,红颜弹指老,繁华覆手空,晓棠春色里,纤绵弄东风。“没当上女状元也没什么的,到时候咱就开一家小酒馆,就叫留春小筑,门口就挂上一副对联,晓棠春色里,纤绵弄东风,多应景。”晓棠仰着头看着繁花压低的满溢春色,回眸一笑,足以魅惑众生。
晓棠立于村口,呆立着望着段无双远去的背影,带着泪痕的脸庞生生挤出一抹笑意,“没关系,到时候,咱的小酒馆开遍天下,不分他钱,还不给他税钱,气死他。”
纤绵从未想过,这一生,晓棠会比她先走,她常常打趣晓棠要等她死后好好照顾自己的一双儿女。
相思凭谁诉,书来字字苦。
何故惹相思,不过遣别离。
纤绵的琴技在这些年的磨练中也越发精进,虽琴不如旧,却胜在意境深远。方圆五里的地面轰隆隆地裂开,急速下陷。
袁尚翊想到了当日雾云山的崩塌,不由得心下一惊,似乎猜到了纤绵可能会有的玉石俱焚的招数。他不能将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就这么毁在她的手中,一边踉跄着稳住身形,一边以最快速度上前出手制止纤绵。
纤绵虽沉浸在自己对晓棠的缅怀之中,却也察觉到风突然改变的风向,手下拨弦不停,起身向后旋转而去,立于步辇椅背之上,俯身看着袁尚翊。下陷的地面带起凛冽的山风,鼓鼓地吹起纤绵的头发,衣袂,倒如一位坠落凡间的仙人,偏偏眼眸中戾气凛冽,似乎是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来携袁尚翊一起下地狱。
袁尚翊久经沙场都不免被她眼中的戾气灼伤,踉跄两步,扯了扯唇角,叹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得活,也不会放你在这世间。”纤绵眸光悠远起来,语气也格外和缓。
柔声细语说起这样杀气腾腾的话偏偏让人觉得胜券在握,越发让袁尚翊毛骨悚然。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眸色阴邪地回望了过去,“妹妹不仁,也莫要怪哥哥我不义。”他跺了跺脚,下陷的地面比刚刚抖动得更厉害,立于不足掌宽的椅背上的纤绵差点被甩了下去。
铁蒺藜竟然随着地面突然暴起的血蛊藤蔓向着纤绵的方向疾驰而来,她顾不上继续弹奏太平安国曲,只得反手勾住杀弦,草草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势,血蛊藤蔓随着攻势碎裂开,细嫩的幼枝四散而开,再度奔涌而来。
纤绵刚刚弹奏之时已经感觉到了潮湿之气,只要有水,这血蛊自然便无所担忧,她蹙眉,手下不停地不断抵挡,一边将心思放在水源上,只待那股地下之水随着地面的下陷,蔓延而出。
就在越来越密集的藤蔓即将碰触到纤绵的鼻尖之时,水一点点的从土壁中渗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聚集之势。
袁尚翊眸色一冷,哼了一声,“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纤绵心下一缓,一字一顿道,“灭血蛊。”
袁尚翊摇了摇头,轻叹,“妹妹,这千年血蛊与普通血蛊不同,水只会让它更加游刃有余。”
话音未落,各处的血蛊藤蔓因为水的浇灌,各自妖娆地从土中探出头,一时间,只见一片齐齐的红色枝芽,宛若一片红色湖泊。纤绵咬了咬唇,因为自己的错算竟然将自己逼到了更加难以转圜的绝境,这血蛊池可比刚刚的血蛊难对付多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烈火焚
纤绵冷冷地看着站在一团血蛊藤蔓扭成的结上不断上升的袁尚翊,暗暗咬了咬唇,手下不停地拦截着要将自己吞没的血蛊藤蔓。
袁尚翊察觉到纤绵的目光,眸色越发森寒,扯了扯唇角,“我本有心要留妹妹一条性命,偏偏,妹妹你丝毫不领情,那么哥哥我也只好任由妹妹自生自灭了。”
“你放心,就算我做了鬼也定然不会让你好过!”纤绵恨恨地瞪着远去的他,毫不留情道。
袁尚翊闻言,面无表情地随手扔下了一把药粉一般的东西,道,“那,妹妹就让我看看妹妹做鬼之后是否会更识趣一些。”
药粉的滋润下,血蛊如同得了风鼓动的火苗,噌噌地蹿了上来,本就勉力招架的纤绵越发显得力不从心,她气喘吁吁地扛着,她还不能死,她不能留着袁尚翊在这世上为难阿琰,不能。
她看着蔓延上来的血蛊,急忙再度弹奏太平安国曲,将自己所处的这一块土地恢复到之前的高度,否则,自己真的会死在此处。伤敌十分,己损八分,刚刚的下陷她已经损了八分,只剩下这两分,到底该如何利用才能获得最大的胜算,她已顾不得许多,以最快速度拨动自己心思所凝的弦,她所立的步辇下的土地迅速如春笋一般窜了上去,血蛊的藤蔓也顺着她的上升而曼妙地追随而来。
她堪堪到达了地面,来不及喘息,来不及看一看袁尚翊精彩的脸色,飞腾而上的上百根血蛊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见着就要将她吞没。
她的手指锁在琴上。本欲再动,却因为体力透支,只弱弱地发出了个音便无力再动,这一动将她卡在喉中的一口血喷了出去。
殷红的血飞溅在没了阻挡向她急速奔来的血蛊藤蔓上,竟然这藤蔓化作了飞灰。随风而散了。
纤绵吃了一惊,不晓得这是否巧合,便咬破了手指,将指上滚圆的血珠一甩,血蛊再度消散于无形。
她哑然失笑,自己这含有母子蛊和踟蹰花的血竟然对这难缠的千年血蛊有如此厉害的作用。她抬眸对已有些傻眼的袁尚翊笑了笑。将鬓发捋到耳后,偏头道,“表哥,你说妹妹我是否当真命不该绝,你这千年的蛊竟然对我没什么作用呢?”
袁尚翊越发觉得纤绵留不得。从怀中抖出一把铁蒺藜,粒粒带着冷光利刃直指纤绵的眉心。
纤绵已经脱力,自然没有抵抗之力,她扯了扯唇角,抱着琴,发现这铁蒺藜所选的位置竟然让她无处可逃,或许,跳下去与血蛊纠缠。自己有限的血液还能作片刻的抵挡。
她长叹一声,抵抗多久最后也不过是如那些壮汉一般被化作血水,自己也许真的命该如此了。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感觉一阵风过,隐隐有松脂香。
她恍惚以为是自己临终的错觉,笑了笑。
风凛冽地在她面前抖动,她隐隐觉得不对,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竟然真的是夹谷琰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执一柄三尺青锋,将那些铁蒺藜用剑气尽数逼了回去。
她瞪了瞪眼睛。抖了抖唇角,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感觉到他身后的目光。回头见她呆愣,不由得对她一笑,上前用手抹去她唇角的血痕,挑眉道,“喏,现下是不是应该夸一夸你相公帅气的救美行为?”
她感动之余,想到的却是他危急的处境,不由得有些气愤地别过头,埋怨道,“你这个傻子,都不让你来了。来就来,反正,我是不会感谢你救我的。”
夹谷琰看着她别扭的模样,低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额发,道,“你啊,就是矫情。罢了,我就暂且当你是在感谢我了。”
袁尚翊觉得眼前此番你侬我侬的景致分外刺眼,一抖袖子,药粉再度纷纷而落,血蛊从地底飞速腾空而起,且竖起了带钩的利刺,悚然地向两人奔来。
纤绵眼尖地见到此番情状,一把空手抓住了夹谷琰的青锋,殷红的血液霎时染红了那三尺青锋,夹谷琰不解其意,却也顾不得问上什么,扭身和血蛊奋战起来。而纤绵则将手上剩下的血抹在了自己的琴上,喘了几口气,准备缓一缓气息同夹谷琰一起追击而上。
染了纤绵的血液的青锋所斩断的血蛊不再生长,且整根藤条都会化作飞灰,。
夹谷琰砍得十分痛快,身形变幻之间,不由得暗叹一声,“镇国琴都不算什么,我这小主母才是真正的镇国之宝啊。”
琴弦淬了血,弹出的琴音自然也是声声泣血,立时便将血蛊化作一片焦灰。
但就算二人合力,血蛊硕大的根藏于土中,二人斩断再多的藤条也终究做不得数。
纤绵抱着琴,往下看去,可惜并不知道这血蛊的中心在何处。
此时,远远见到舞文扛着两个木桶,手中还举着两个火折子,夹谷琰见舞文过来,不由得回头对舞文示意了一下,舞文也暗暗点头,将身后的木桶放了下来,将木桶中的似乎是火油一般的东西倒了下去,随后抹了一把汗,将火折子顺着风向扔了过来。
血蛊的藤蔓竟然火速被点燃,痛苦地扭动着,仿佛是在火海中被燃烧的人。
纤绵不知道这藤蔓会不会发出惨叫声,她却被这副惨状吓得往夹谷琰身边蹭了蹭,身下的土地却再度轰然地摇晃起来。两人所处的一块三尺见方的高柱,眼见着便要折断,而高柱下方便是一片烈烈火海。
夹谷琰眸色冷冽,一把揽过纤绵,足尖一点,施展轻功便要到舞文身边去,袁尚翊自然不会让二人如此轻易逃脱,搭弦射箭,对准的便是夹谷琰揽住纤绵的左臂。冷箭破空而来。夹谷琰反手出招阻挡,却不想袁尚翊身后霎时出现了十个弓箭手,在袁尚翊出手的瞬间同时射箭。
夹谷琰的手自然没有那么快,不小心被射中了左臂,吃痛地轻轻一抖。专心抱琴的纤绵竟然从他的怀中脱离而去。
夹谷琰急忙也要顺势而下,却被急速下坠的纤绵用琴挡了一招,再度腾空而起,被眼疾手快的舞文拉到了边沿。
眼见着夹谷琰安全到达,纤绵心下一舒,才发现夹谷琰简单的一个垫脚的动作竟然将这一床琴毁了个彻底。她本还想着借助琴。回到上面,却不想自己最后的筹码居然就这么毁掉了。
身后一片灼烧感,鼻尖也有了烧焦的味道,她扯了扯唇角,当年自己还说自己是火鸟来着。火里来火里去的,竟然还是要注定死在一片火光中。木命,死于火中,倒也很有命定归宿之感。
她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木屑,在急速下坠中,胡乱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却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会否死亡就是比较舒服的一件事?
她上一次死的时候也不是那么难受的。这一次兴许也会一样,可是她还有一魄在半仙手中呢?不是说死的时候会还给她的吗,好歹也让自己最后听一听夹谷琰的呼唤?
“怎么。这个时候想到我了?”
她竟然听到了,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只见烈火焚烧之中蒲半仙悠然地盘坐在一面铜镜上,一脸无奈地瞪着自己。
“你?”纤绵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层不知名的东西包裹着,而并未受到丝毫的火烧伤害,扭转了姿势。也稳稳地坐在火上,又惊奇又讶异。“半仙此时救我是何意?”
蒲半仙挠了挠鼻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特别痛苦的死法。”
纤绵狐疑地瞪了瞪他,她才不相信这样的话。
蒲半仙不免有些讪讪,挠了挠头,继续道,“况且,你还未断你的母子蛊,还未找到你的天魂,此刻死了便是魂飞魄散,好歹也是我选中继承我衣钵之人,可能,也许,有些看不过去。”
纤绵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半仙说过吧,不能插手人世之事,否则便要受罚。上次我误入琴中,死生一回,半仙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算不得插手。可此番前来相救,便是改我命数,半仙可是要受到天罚的。”
“反正救都救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啊。”蒲半仙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故作释然地对纤绵展颜一笑,随后伸手一扯纤绵的手臂,纤绵竟然被他带着往上而去。
在烈火中飞驰之间,半仙的侧脸被火光照得有些明灭不定,纤绵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读不懂他的心思,他忽而回头,低声嘱咐道,“对了,我已然将你的名字写入镜中,你便是下一位守镜之人。你若身死,魂魄出离,便会入镜中,只消等待你的天魂地魂回归,你便可如其他魂魄一般再入轮回。”
“那你呢?”纤绵有些不解,半仙是现在的守镜之人,自己身死又如何能够顺利成为下一个守镜之人。
“天道轮回,我与这血蛊有些缘分,它起于我,自然也只能终于我,总归都是命数。”蒲半仙惨淡一笑,玄色的道袍竟然渐渐被火苗吞噬。
纤绵一惊,急忙伸手去扑救,无奈她伸出了手却触碰不到那灼烧的痕迹。
蒲半仙再度惨淡一笑,抖了抖越烧越旺的袖子,将火苗四散于身体各处,眸中一片清明,道,“你守镜,镜自然也会守你,我弃镜,镜自然也就选择弃我”
纤绵呆呆地望着这一番诡异情状,不知所措地问道,“半仙,您不是无所不能吗,随便施展一些道法仙术,便可化险为夷的。”
蒲半仙在烈火焚烧之中哈哈大笑,对纤绵笑道,“你也说了,插手人世之事便会受到天罚,我的天罚便是无法施展任何道法仙术。若不是有这一面镜子,我也救不得你。”
纤绵看着烈火中一点点被吞噬的蒲半仙,怔怔地问道,“为何要为我做到这般?”
蒲半仙似是笑了笑,眸色却是一片凄冷,低眉垂眼,喃喃道,“前世来不及救你,这一生总算赶上了,不是吗?”
“可,我不是嵇如夜。”纤绵越发替蒲半仙不值,自己不是嵇如夜,也终究成为不了嵇如夜,他为自己灰飞烟灭当真是一桩划不来的傻事。
“对,你不是,你也终究不会是。可我,偏偏想要救你,也只是你。”蒲半仙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欢喜,但很快便被火光吞没,“你,可不可以唤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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