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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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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世,先帝登基之后,这段婚姻正是拜他亲手所赐。”

    唐糖惊得说不出话来,赐婚给一对亲兄妹!

    “至于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做……若非我父皇与这位姑母的离奇私情教本王所窥知,我哪里能够查探到那许多秘密?在皇宫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别无长项,不过是心中饱餐了秘密罢了,很悲哀罢?”

    唐糖心里吃下去这么一个秘密,已然十分不好消受:“殿下……又何苦将此事告诉我。”

    “本王的苦处,糖糖便感同身受一遭,也不成么?”

    糖糖满脸淌汗:“此事与我本来毫无关系,我还真心害怕殿下灭口。”

    赵思危大笑:“并非毫无关系,你且想想,你在墓中与益王府中所见,那马蹄型的机关与棺椁,纪大人愁而不得解、却由你亲手解开的青瓷盒中,留存的马蹄匙图样与公主墓蓝图……”

    “那些东西乃是青瓷盒中所有?”

    赵思危点头笑:“地图与马蹄图样皆是由三爷亲手翻绘在羊皮卷上。他当初自然是瞒着你的,在遂州时三爷甚至曾痛骂本王不择手段,只因本王求助了你。本王却十分庆幸,正因本王求助了你,才有了今日之格局。”

    “……”

    “我们言归正传,本王告诉你这些家丑,倒是因为一些别样的揣测……”

    “什么揣测?”

    “先帝痴迷黄白之术,毕生苦求长生之道。我那姑母知他所求,亦是遍访名山名士,两年多去世之前,曾给先帝留下一信。信中说些什么,惟先帝自己清楚,但本王估计,其中必提到了寻访长生之事。”

    “她提便提,事情弄得这般离奇曲折,又是墓藏又是机关又是迷阵……先帝人都不在了,再无人解她预布之阵。”

    赵思危摇摇头:“明瑜姑母决心布下这一切的时候,先帝正值鼎盛之年,而且正在一心秘密收拾卢氏。你知道么,先帝与明瑜姑母自小最爱玩的游戏之一,便是那九宫之算。一头是爱,一头是恨……本王从来只遭人恨,从不为人所爱,实在无可想象。”

    唐糖也很难想象得出,那位公主若真爱着先帝,她十六岁之后的余生,又是在怎样一种纠结之中惶然而过?

    一边被他的翻手为云覆手雨毁却一生,一边又心心念念希望他此生夙愿达成。为他寻来的秘方,为他饮下的爱恨,为他布下的迷局……如今即便一切得解,那所有的旖旎心思,也早归了尘土,不复存在。

    赵思危却道:“不复存在倒好。本王反倒总觉有一只无形之手,仍在身后摆布。你以为呢?”

    唐糖不喜欢危言耸听,只道了声:“殿下多虑了,您自己的大计且忙不过来,至于那上苍如何翻云覆雨,我们是顾不到的。”

    “上苍?呵呵,作恶的都是人。三爷可曾告诉你,纪二大人的那位西京外室、谢家小姐,并非殁于病痛,而是为人加害?”

    “刀刀他娘亲!”

    “正是。那可怜女子本来或许命不久矣,但当日致命却必定另有其因。本王相信三爷上月急赴孟州,绝非心血来潮之举,而是忧心你的性命。公主墓与益王府,若只是这个迷局的开始……那么谜底在何处?而糖糖你,在这迷局之中,又处在什么位置?”

    唐糖听得毛骨悚然,竟也觉他说得不无道理。

    唐府阖府罹难,歹人为何独独留下她一人性命?

    曹斯芳已认下当年正是她窃走了齐王贴身之物鱼手串,去年唐家遭人灭门,那人有意在现场留下了这串信物。栽赃之人真是皇帝赵思贤?

    祖父用生命中最后的气力要她发誓此生绝不追究此事,然而开启后山小宝库的小狐狸脸,却在京城的益王府中出现。

    这一切难道真的有人在暗处注视?

    “纪三爷许是宠小孩子宠惯了,他对待你,倒更像是父辈对待孩童,守护之情是无可挑剔,可若要论及爱意……糖糖,本王此番与阿芳重逢,心中深觉,年少时心中的那个人,原不过是自己勾画出来的一具幻想。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本王也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唐糖悄悄抹汗,这厮挑拨得好生高明。

    “故而本王以为,糖糖必不肯任人摆布,更愿亲自查明一切。”

    “您……”

    “我没有那么好心对不对?”

    “……”

    “你不愿正视我的情意,本王不怪你。本王愿你活着是一面,而另一面,本王平生最厌恶,便是那些祈望永生之愚念。人生不满百,已怀千岁忧,忧完之后,就当好生辞世长眠才是。”他冷哼着抽过身畔那柄乌金剑,“本王倒不信,以我这在人间挂了号的魔头,破不了那些装神弄鬼之辈!”

    **

    唐糖答应赵思危上路那日,她会前去送行,齐王要的仿佛并非这个结果:“酒泉就在凉州,糖糖当初是故意挑个离本王千里之外的地方,好教本王鞭长莫及罢。如今金屋近在咫尺,你便退缩了?”

    “我从……未往那儿想。”

    “本王开个玩笑,你还当真怕了。便是不往凉州,你也可回孟州故地一探。那所谓灵兽,究竟与唐府有什么关系,本王是愈来愈有兴趣知道了,总不能教人家平白栽了这个赃?本王可以提供的便利绝非你能想象,一道同行罢。”

    唐糖本欲一口回绝,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好好预备,该道别的道别,到那天本王等你。”

    唐糖揣了一肚子的心事回府,正琢磨着如何同纪陶提。那坏家伙心心念念说过了这个二月,一切就都顺遂了。横竖齐王也是月底出发,二者想必不至于冲突罢。

    那个家伙早间求她帮着查伤,说是林步清不够上心,每每早晨上药中午就失了药效。那种地方的伤,他巴不得一天让她查上三趟……什么人哦。

    唐糖将信将疑,矜持应着,说是回府再查。

    不料她拐进东院,却被纪方截了去,说是蒋先生已然领了客人过府,人这会儿就在西院。

    唐糖虽然生出来就认识了秦骁虎,可因她不到六岁就来京城客居,直到满了十一岁方才归乡。那一年适逢秦骁虎离家,唐糖刚到家不过一月,为他践行的日子又到了,秦猎户说是要让儿子跟着城中亲戚,做买卖历练去。

    她顾不上那个幺蛾子许就在书房候着,别离七年的故人等着,她奔着就往西院去。

    秦骁虎正在荷花池畔指点纪刀刀扎马步:“小胖子你这样可不行,秦叔叔小时候也是个小胖子,吃得多不是问题,不出透三身汗不要起,包你掉一身肉。”

    纪刀刀知道这是蒋先生的朋友,是位大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喏喏应着,身子却晃了晃。

    秦骁虎又给颗甜头吃:“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你那猫猫姐惦记你作甚?”

    唐糖暗自好笑,纪刀刀与这人倒是一见如故,连猫猫姐姐什么的都一并对人家撂了。

    多年不见,四虎子褪去少年稚气,虽还留着那一身虎气,却也是英伟之姿难掩,笑声亦爽朗得可破长空。

    唐糖隔了半天才敢认:“四……虎子?”

    秦骁虎早听蒋先生提过,回过头还有些不敢相认,打量唐糖半天:“真是你!小闷包……小包子!”

    纪刀刀听了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泄气跌在了地上。

    秦骁虎说得不错,唐糖小时候就是一个闷包,三拳头打不出一句话来,就像是话匣子上了锁。

    如今这锁开了,两人荷花池畔聊得尽兴,纪刀刀一旁听得更是入了好一会儿的神。

    不过后来二人聊到长大之后的事情,小胖子毕竟人小,兴趣寥寥,开始东张西望,马步也不高兴扎了,后来干脆摸去了前院……正巧撞见一个人。

    “父亲。”

    “母亲呢?”

    纪刀刀一心念叨着刚才听来的轶闻:“秦将军可在大冬天潜在深溪里,驼着小包子在水里和鱼一样穿行,嗖嗖嗖。从后头的藏宝山绕着一直游至前山,一路再驼上岸,回头一看,小包子早就睡着了!父亲,你说秦将军是不是好生厉害?”

    “小包子,哼,这是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纪大人:说什么要包养我,早就包养了那个孙飞虎了罢

    糖糖:天大的误会!不过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
第72章 常葆山
    唐糖正问秦骁虎,怎的城中买卖做着;却忽而混去了北疆;还拜了将军?

    四虎子有些不好意思:“小包子,其实当年;虎子哥哥是骗了你的!我原是秦家收养的孩子,我那生身父亲原是镇远将军麾下一名小小参将,于我出生那年战死北疆。当年叔父将我寄养于孟州三十里铺,到我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你我分别那年;他才来到山中;将哥哥我接走。”

    唐糖恍悟着正点头,原来人家也是子承父业。

    背后纪陶的声音很清冷:“令叔父名唤孙晋泽;孙晋泽将军如今乃是镇北将军麾下的明威将军。小将军原名孙飞虎,令尊孙晋谋也非什么小参将,他当年拜至宣威大将军。令尊更是并非战死,二十五年前他领小支先锋军入昆仑雪域,却不料离奇失踪,我说得可对?”

    秦骁虎人极老实,面上一阵青红:“我父亲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叔父讲过一些皮毛,知道得其实并不甚明白……敢问您是?”

    最诧异的当属唐糖,她一向还道纪陶是故意不记得人家秦骁虎的大名,不想他真有个名字叫孙飞虎!他作甚对别人家的事情如数家珍?

    “父亲,上回的小猪仔我是会画了,可母亲说那尾巴太过难看,您能再来教我一教么?”

    纪刀刀见父亲神色不佳步入后院,生怕他开罪了母亲的贵客,这时候是冲出解围来的。

    不过纪陶未接刀刀的话。

    秦骁虎许是一路也听了不少纪二恶名,秉着礼节致意道:“原来您就是小包……糖糖的……呃,纪大人幸会。敢问您怎知我家那么多事?”

    “哼,道听途说。”

    纪陶面上未作明复,却别有用心地留人用饭喝酒,秦骁虎是个豪爽性子,推辞不过,反被纪陶一气灌醉了。

    席间纪陶除却问到许多孙晋泽的近况,还装作不经意提起那唐府后山的藏宝山。

    秦骁虎喝得双颊嫣红,忆及往事的样子,落在纪陶的眼里,那就叫做一脸蜜意:“藏宝山就是藏宝山,小伙伴都知道啊。小包子从山里回家很有些路程,我便驼她归去,她抱着我的脑袋就好了。”

    纪陶咬咬唇:“她水性极好。”

    秦骁虎大笑着摆手:“那时候她还是只旱鸭子,是后来才求着我教的。这个小闷包,她也不懂得开口求人,我不教她,她便挂在我脖子上挠痒痒,撵都撵不走。”

    纪陶一声不吭,一气灌下去整一壶。

    秦骁虎喝得眼前人影重重:“纪大人好酒量,一口气喝三……三壶。”

    唐糖席上不好发作,夜里客归,她亦跟着纪陶回了书房,方才问道:“三爷道听途说,便将人家的族谱都弄清楚了。人家想知的家事没问出几何,您倒从人家身上套问了一席孙晋泽将军的近闻。”

    “问不得么?每一句可都是孙飞虎自愿告诉我的。”

    纪陶面色虽然不好,依然伏去了榻上乖乖待着,等了半天,唐糖未来查伤,却立在门前忆起一档子事来:“这么想一想,这位孙晋泽将军,我十一岁那年好像也是见过的。他还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身上若是划伤跌伤,是不是很快就好了?”

    “你怎么答?”

    “我又不怎么受伤,只答说不知道。我记得写信给你提过的,我每每思及此事,也觉得离奇,因为你也知道的,我但凡受了伤……好得确然挺快的,而且根本就不留疤。纪陶,你说我是不是真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我会不会成为什么人的药引子?”

    纪陶没答,想了会儿却问:“这事你给孙飞虎写信,想必也说了罢?”

    他一逃避问题,唐糖就觉得不快:“你喝多了。我给他写什么信?”

    “你过来。”

    “来作甚?”

    “既知我喝多了,你来喂点水我喝。”

    “不喂,你今夜一劲欺侮我的朋友,全然不给我面子。”

    纪陶以为她心疼别人,更是来气:“你去问孙飞虎,看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三爷顶会糊弄人,不然为什么人缘好。”

    “我有什么人缘,连个给我看伤的人都没有……”

    “你的伤都好了,三爷又诓我。”

    “你是不会留疤,你不给我上药,我留了疤怎办?”

    “骗子留疤,也是活该。”

    纪陶沮丧极了:“孙飞虎骗你,我看你待他倒是和颜悦色的,怎么都不骂他,也不恼他。他一口一个小包子,唤得好生亲热。”

    “这是一样的么?”

    “哪里不同?”

    唐糖倔倔的:“没有不同,我同他还早认得六年呢,这样说你总满意了罢?”

    纪陶的确喝得不少,听了这话,心底益发醋意汹涌:“那什么藏宝山,你每每说只告诉我一个人,哼,结果人人知道,你待我的心,不过如此。”

    唐糖先是一愕:“藏宝山?”想到才冷冷笑了,“你没听出来秦骁虎说话有口音?这个秦猎户家,从前是从更北的地方来的,他说的是我家后头——那个叫做常葆山的地方。刚才席间我就想笑,没想到你在这地方别扭着。你觉得不过如此,那就不过如此好了……”

    纪陶有些没脸,讪讪嗯了一声,又觉得不该嗯的,摇了摇头。

    唐糖看他样子委屈,终归心疼,低低补了句:“我的地盘是要包养心上人用的,怎么可以人人知道?”

    “心上人何在?”

    唐糖抿唇:“远在天边……”

    榻上之人总算略微得意:“近在眼前。”

    唐糖害了羞:“没有的,就是远在天边。”

    “那我可另娶她人了。”

    纪陶本是逗她,不料唐糖忽想起他那段婚约,面上立时撑不下去了。

    这夜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是像是满腹委屈积攒日久,非寻他吵一架不开心。

    就算是唬弄鬼,也要讲些诚意的罢。

    小姑娘都有小脾性,唐糖自问是个讲理的姑娘,熬了大半年,熬得都知道他是个大骗子了,她还在那儿傻乎乎熬着。他还道她是那个死心眼的望风小姑娘罢?

    都说三爷能言善辩,可纪陶连为甚欢喜糖糖,什么时候开始欢喜她的,都未曾温言软语诉过一回。

    至于他说要“想个办法”,就更像是个画饼充饥的玩意儿,什么办法不好寻她一同商量,她的本事很不济么?

    他只一味让她信她,这些日子,她一直等着他原原本本同她讲一回,结果他连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给过。真他娘的不想再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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