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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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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勤子想,大雨会按照她的思路,把关系理顺,把难题化解。不料金大雨说:“虽说没有国家赔偿法,在《民法通则》没有出台之前,有民事赔偿制度,有了《民法通则》之后,上面规定得很明白,公民个人财产、生命健康权不受侵犯,公民享有婚姻自由,给公民的财产、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干涉婚姻自由产生严重后果的公民个人和法人,要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

  勤子一听,感到麻烦大了,那些事情卜岚、乌拉孜汗都是有责任的,这两个人,卜岚是中级法院党组书记兼第一副院,乌拉孜汗是地区检察分院的检察长。这个大雨呀,说话不知轻重。

  花香香明白,在她父母的自杀问题上不是一个人的错误造成的,但是应该有人承担责任。作为一个人民代表,香香不愧从小就是个聪明的明白人,*是一场历史性的浩劫,家破人亡的人多得很,她说:“姐,我不想为难大雨哥和勤子姐,我个人的家庭现在过得很不错,在医院当了医生,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多亏了大雨哥相帮助,不要赔偿了,只是……”她不好说下边的话。

  姚勤子说:“你只管说。”

  别西卡也鼓励她说,这是在家里,研究个可行办法。

  “我爸爸妈妈的事,总得找个头儿啊?就那么白死了?”

  别尔西依卡觉得这应当是个最低的要求。她看看姚勤子,又看看金大雨。勤子把目光投向金大雨,问题交给他,说:“这个要求是正当的。”

  金大雨说:“我倒觉得要求些赔偿是正当的,国家也应当给,要说找到一个承担责任的人,”他把目光转向别尔西依卡,问:“你知道当时你姑夫的父母为什么来中国吗?”

  别尔西依卡说对苏联那段历史她不很了解,只是听父辈们说起,是当时苏联的政策。

  金大雨说:“正是那样,中国倒不是向苏联老大哥学习,重复历史;是中国人自己搞阶级斗争搞成那样了,那时有个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前十条,在具体执行时,要求和地富子女结婚的共产党员要么离婚,要么自动退党。”他看看姚勤子,问:“你能不能把那个十条找到?”

  勤子这时心里甜滋滋的,心想还是大雨有办法,赔一些钱是好办的事,追究人命责任牵动面太大,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把死结给解开了。她急忙说:“没有问题吧,办公室查不出来从档案室调。”

  巴布鲁什卡说:“这些年巴成才的学费全是大雨兄弟给的——”

  金大雨急忙纠正:“咱们称呼不要乱了,各称呼各的,你和我妈是朋友,我应当叫你叔,你再幽默咱们这个关系不能乱了。”

  别尔西依卡说:“对,名称各叫各的,你还是我妹夫,按照亲疏远近称呼。”

  巴布鲁什卡说:“好,能给些赔偿,我把欠大雨侄子的钱还了,我那点稿费、出版费太少了,成才读的是七年制大学。”

  金大雨向别尔西依卡介绍,巴成才是非常聪明的孩子,六岁上学,十三岁读完初中,十五岁读完高中,六百分卷子,他以五百九十六分的成绩考入中国科技大学,说得别西卡眉飞色舞。

  这一顿饭吃了三、四个小时,达成共识,对于逼死花遇露、安娜·巴甫洛芙的责任,要求查清,要给一个结果。按照落实政策的要求,要求给十万元人民币赔偿。这事由金大雨给办,别尔西依卡和茨维茨卡娅共同写好委托书。

  当晚别西卡住在金大雨家,第二天他把她送到巴甫鲁什卡家,又把解真找见,带到那里与别西卡见面。别西卡在旱獭市逗留了一个星期,给她妹妹留下一万美金,起身回国。

  在机场分别时,她对金大雨说:“你的麻烦你处理,我只负责告诉你妈、你妻子、你女儿,你很好。你可要把大院收回来呀?那里联系着你们的一切。”她用讽刺的眼神看看他说:“我要是姚勤子,就不和你离婚。算啦,我不为你出主意,谁的麻烦谁自己解决,你可是说过的,你是我的情夫,男人说的话要算数啊。”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2)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2)

  送走别尔西依卡没几天,巴布鲁什卡到金大雨办公室,请教他,他的房产证需不需要更换,土地、房产部门正在进行重新换照登记,他的房产证还是登记的他父亲的名字。他向巴布鲁什卡交待了如何换法,巴布鲁什卡问他,橡树大院的房产证换不换?按说,他也是半拉户。金大雨笑笑,说他还不急,要换只是换一换证就可以了。

  巴布鲁什卡走后,他对那个问题严肃地考虑起来,旧照换新照要换,妈妈还是要回来的,变更户主登记没有必要。

  他拿着清朝政府给沙皇政府的土地房产证、辛亥革命政府给沙皇的土地房产证、国民党政府给苏联政府发放的土地产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给苏联政府发放的土地产业执照。一九五三年苏联外交部与周恩来总理签订的使用大院三万五千平方米土地的协议书,苏联外交部把橡树大院贻赠给崔正冈、乌斯金娜·丽达、谢洪明的《贻赠书》,乌斯金娜·丽达收养金大雨为养子的收养公证书、崔正冈允许种牛场使用大院十二年并保持维修,不得改建的合同书一并带上,要求更换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办事人员审查证件全部真实合法,给他办了新的产业执照——房产证、土地证。

  第二天一早,金大雨拿着新土地、房产证书面通知种牛场,一个月内将橡树大院腾出,他要自己使用。

  那份通知立即掀起轩然大波。

  种牛场领导找到栗长寿书记,书记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想谢金大雨实在是个不安分的人,姚勤子就一点也管不住他?几年来他成了谢金大雨的书记了,多少时间围着他转,让他多次丢面子。那是苏联政府,可能还是沙皇政府的院子,竟然变成他的院子?莫非他真有通天本事?他让秘书询问旱獭县房产管理局,是什么原因种牛场场部变成金大雨的房产。秘书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之后,他显得迷惑不解。

  种牛场往哪儿搬呢?大院不退!看他有多大能量!

  栗长寿是有领导经验的人,软、硬两手,不软不硬第三手都会。平时某单位或县上领导找他汇报工作,当汇报到其他领导的是非时,他立即非常明确地支持汇报人,当着汇报人面批评被汇报人:他怎么可以那样呢,他那样做完全是错误的,你是坚持原则的,处理问题就应当像你这样。如果被汇报人来找他谈对方的问题,他使用同样的话意告诉汇报人,使得双方都把他当知已,报答他知遇之恩。那种方法一举反三,上升到理论,构成他的方法论。

  他找来姚勤子谈话,说她是地委副书记了,谢金大雨竟然办出那样的事,请她劝谢金大雨顾全大局,体谅国家一时困难,暂时仍由种牛场使用橡树大院。姚勤子说她不知道那回事,对于橡树大院的事她从来不闻不问。她很委婉的说,这件事是不是让司法局的艾山局长出面谈一谈更合适?他们是三十多年的朋友。

  书记体会到姚勤子的难处,电话请来了艾山。

  艾山向栗长寿讲了橡树大院的历史,讲了崔正冈、乌斯金娜·丽达的背景。那个故事他曾经听说过,却实在没有想到与谢金大雨有什么关系。经艾山解释,他对自己下的不退还的决心产生了动摇,作为权宜之计,请艾山做谢金大雨的工作。艾山说,那个坏蛋,把他还拘留过,不可能听他的。书记说他们是老同学,还那么不讲情面?不要为推脱责任瞎编故事。

  艾山说:“是真的,在毛主席去世时,我去铁牛团采访,忘了带记者证,那个家伙的第一个老婆管着保卫科,把我当日本特务关起来,我说谢金大雨是我老同学,他第一个老婆问他有没有一个叫艾山的日本同学?他说没有,肯定是日本特务,等他回到团部看了再说。把我关四个小时,饭也没有给吃。”

  书记说,人家不是在晚上请你客了吗?

  艾山说那是另一回事。书记问他,金大雨第一个老婆是谁?他说他第二个老婆是姚勤子,第一个老婆是姚*。书记笑了,说是一个人嘛。艾山说不对,姚*和他已经离婚了,他第二次结婚的是姚勤子,第一次结婚是第一个老婆,第二次结婚是第二个老婆。

  书记说,难怪大家叫他阿凡提局长,橡树大院的事,要看阿凡提的智慧了。艾山说书记放着地委副书记的面子不用,人家又是夫妻,枕头边的话不用,让他一个小局长去凑热闹,不是表扬了宾客,瞧不起主人了吗?

  艾山当过记者,汉语功夫深,对成语有自己独特的解释。

  栗长寿回头想,还是由姚勤子做谢金大雨的工作更适合。

  这是个星期天,勤子拉着大雨的手顺新华大道漫步到西河滩。俩人是散心。他望着西南方的莫洛托夫中学南边的河滩,尽收眼底,六月的加吾尔塔木河是美丽的、芳芬的。河滩中,那一片片的黄、红、白、紫,在绿野中各显风采。绣线菊的清冽,玫瑰的浓香,紫丁香的纯雅,让林中的小鸟把它们吵吵闹闹地混在一起,开胸抒意。他头脑中竟然冒出两句诗来:六月风光尤其丽,百花满谷雀舌香。

  他望着莫洛托夫中学,心猿意马,在北边桑树林里,f喈喈,群女出桑,琳是最顽皮的,装着踒了脚,要他背,把蜂往他脖子里放,蜇他……风华正茂的岁月,他们在桑树林里背颂诗词、外语,他脸上那突然令他浑身不自在的吻,他书桌里的蚕被她偷了,篮球场上他那芭蕾舞式的投姿,过中线那一投篮得分受到观众欢呼,卜岚的傲然冷眼,程子才替他参军,还有朱敬云回眸的笑……

  他不愿在那个年代里停留,把目光停留在加吾尔塔木河与多尔布津的交汇处,在东岸的林木中,那株高大的橡树依然充满生机。那里有一条路,在那条路上他走过六年的时光。那是他心所系,青春所系,爱所系,生命所系。那里的人,谢琳娜,乌斯金娜,崔爷爷都与他的命运、生命结成一个整体,他们一直撞击着他的灵魂。狗黑狸,豹子花花,那一群羊,一群牛,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那棵橡树,那窗前的紫丁香,记录着他们无悔无愧的共同生活岁月,记载着他们无悔无愧的瑰丽人生。

  橡树大院,是一段历史的象征,记载着三个时代两个国家以及世界的会际风云。他心里十分沉重:那房院是他妈的,却没有能力,抑或没有勇气要回它。自己是律师,现在正是法治的春天,事情应当好办。他长叹了口气:多么好的春天啊!谢琳娜穿着丁香色的布拉基从河滩的百花丛中向他奔来,罗裙飘飘,长发拂风,修腿曼妙……啊,这就是青春!

  乌斯金娜·丽达把他搂在怀里,吻着他的前额,叫着:我的孩子,你好苦啊!真是啊,山川载不动那太多的悲哀,岁月经不起这无尽的等待。妈,没有忘记你呀!是妈妈,又是情人,更是知已。复杂的、甜蜜的,酸涩的爱,又是那么伟大的情怀。

  在那一片粉红色的刺玫丛中,她向他递来秋波,一会儿,她奔到那三株大树下,那里展现着阿肯弹唱会和民间文艺大赛的舞台,她如鹤立鸡群,卓然生辉。她沉稳腼腆,突然间像一朵盛开的牡丹,翩翩旋转,又如孔雀开屏,说不尽的万千美丽。

  姚勤子见他望着远处的橡树大院,轻声问他:“种牛场回话了没有?”

  他说:“回不回话我不管,二十天后我就派人去整理院子,清理房屋。”

  “这个事你和我商量一下嘛,让我思想有个准备,也好先做些沟通。”

  “有人找你了?”大雨是明知故问,然后说:“外逃人员的政策已经落实七、八年了,这院子十二年的合同超过七、八年了,没有一个人向我说句话,让人想起来就生气。”

  “要是不给,你想怎么办?”

  金大雨看一眼妻子,问:“是有人让你探我口气?”

  勤子说:“你怎么这样想呢?让我心里有底呀!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重要?”

  “不给我找外交部去,解真她妈答应了,说地方政府制造障碍的话,她给斡旋。到那时我就要求支付八年的使用费了。”

  勤子问:“你让解真搀和进来了?那丫头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对这件事倒这么关心?还把她妈请出来?怪不得你底气那么足,真是你的红颜知己。”

  金大雨笑一笑说:“你吃哪门子醋?我们啥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勤子,这件事你不要搀和进来,谁找你出面说情的话,你说不方便介入我的往事。”

  “我要吃你的醋早把我酸死了,我是说我在你心目中没有那丫头地位高,这样重要的事你不先给我讲,倒是把我蒙在鼓里,我不管你怎样糊弄我,反正你从小就糊弄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是否具有现实的理由?”

  金大雨淡淡地笑了,问:“你是要问谢琳娜和我妈是否还活着?活着的话他们是否知道我还在人世?他们是否回来?你没有看到我向种牛场提出要回院子的理由?”

  她说:“看了。她们回来是苏汉文告诉你的还是别西卡告诉你的?”

  “他们曾经都认为我死了。勤子,我心里好苦啊。他们要回来是我的感觉,是我的几个梦境,那梦境和别西卡告诉我的几乎是一样的。”

  “大雨,你能不能往现实方面靠拢一些呢?我是你妻子呀,我对你的爱没有做作和虚假,你我之间都可以为对方赴汤蹈火献身啊!”

  金大雨点点头,他不愿说出另一层意义的话:单纯对他俩的双方,肯定都会的,不就是个生命的付出嘛;可是,在人的生活中,在人的追求中,比生命更有意义的东西很多。在那个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在窗前的紫丁香下,他妈给他讲过这个道理。他想,说出来做什么呢?还会引起误解。

  她问他:“你妻子说得不对么?”

  他说:“对。”他又似乎是茫然地补充:“在人的追求中,在人的品格中比生命重要的东西还很多。”

  她认真地琢磨这个话,用这个话去解释她没有抓住大雨心的原因,说:“我做为女人,想的是让丈夫的满意,为了丈夫。古人说的‘女为悦已者容。’”

  大雨说:“不全是,勤子,你也算是女丈夫‘轻身本为国,重气不关私,恐君犹不信,抚剑一扬眉’,对吧?”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3)
第三十一章、收大院亲情难续(3)

  栗长寿听了姚勤子介绍的谢金大雨的态度之后,感到问题很复杂,谢金大雨所涉及的社会关系既广阔,根基又深,连他那样漂亮、贤惠,还有那么高社会地位的妻子的账也不买,只给二十天时间,他真要折腾起来让人烦。他接受了姚勤子的建议:请艾山出面,给两个月时间,好给种牛场找地方。

  艾山到栗长寿办公室,中规中矩地坐在沙发的边儿上。艾山做事有阿凡提的风格,他看一眼栗长寿,意思是问什么事?栗长寿说姚勤子做不通谢金大雨的工作,他只给二十天期限让种牛场搬迁完毕,现在只有他局长有面子。艾山详细地向栗长寿介绍了橡树大院的历史以及*中的恩恩怨怨,讲那惊心动魄的追悼会,他用记者那种观察家的眼光说:“橡树大院是中俄、中苏两个国家的晴雨表嘛还是温度计,现在两国的天气好转,金大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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