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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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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长寿说:“不是说不给他橡树大院,二十天太少了,就是盖房子也来不及。”
艾山说:“合同过期八、九年了,谁也没有表扬过金大雨一句,那是个调皮的孩子,爱受表扬,让他老婆多啃他两口不就行了?”
“你别开玩笑,我这里事情急着呢?你们是同学?还是莫逆之交?”栗长寿说,“好说话。”
“他是我的班主席,我是副主席,我看上了谢琳娜,他说我是会飞的癞蛤蟆,我们有旧矛盾,他不一定会听我的。”
“艾局长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们经常穿一条裤子,你让他在原来二十天基础上再加一个月的期限。”
艾山思考了一阵儿说:“好,八月十五日前腾干净。那么是不是从下星期一开始,金大雨就可派人修整院子?他的那个原配妻子和他妈妈是个爱情洁的人。”
栗长寿吃惊地问:“金大雨还有个妻子?”
艾山说:“谢琳娜和乌斯金娜老师不被绑架去苏联,谢琳娜不就是他妻了?你这个书记就不长脑子想,我上次说的姚*和他的第一次结婚,那应当是他的第二个妻子。”
栗长寿笑起来:“还有两个月,你要保证啊!让我难堪了你就再不要当你的阿凡提了。”
艾山出了栗长寿办公室就直接找金大雨,两人一见面,艾山就批评姚勤子人样虽漂亮,却不是好女人,不会抱着丈夫亲嘴,说枕头边上的话。说得力英在外间办公室抿嘴笑。他批评金大雨是个喜爱虱子的人,自己问题那么多,头上虱子到处爬,还要抓个大虱子往头上放,他为了给他捉虱子,向书记打了包票,八月十五日前种牛场把院子腾出。金大雨说他侵害他的民事权益,他要找书记反悔。艾山让他别激动,下边还有话:从下个星期一开始,他可以派人去装修大院。金大雨叹了一气说:“我交上你这个朋友,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艾山在他胸上猛击一拳说:“你这匹大公马,你老婆的账你不买,我的账你买,勤子知道了一脚把你踢到床底下!”
姚勤子责备自己,大雨早就不是那个靠打屁股蛋子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小泥鳅条子了,自己的认识为什么总是希望停留在孩提时代呢!她批评自己幼稚和愚笨,压根儿那个两个案子就不应当让大雨接,在大雨的人生中,念念不忘的是谢琳娜和丽达,那是他人生的核心啊!在那个年代里,自己没有认识到谢琳娜和丽达对大雨心灵、人生观的影响,用政治的观点理解爱情,和爱情相结合,结果没有占据他的心。本来,在幼年时代,那青梅竹马的友谊,不,是友爱,像大雨这种性情的人,是会缅怀一生的,和他结婚后,他确实在用心爱自己,自己没有认识到在他心里代替谢琳娜位置的艰难,轻而易举地和他分道扬镳。复婚以后,开始认真地爱他,决心不管自己的人生发生什么变化,他是她唯一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去适应他的情,他的爱。她感到自己的女人味够浓了:人样好,浑身充满着性感,她经常对镜欣赏自己,带笑的眼睛,红润的唇,挺直的鼻梁,高耸的胸,还有,走路微八字的姿态……她感到自己又失败了,大雨不是个崇尚女人性感的人。她早就发现了。当她发现了之后曾经迷网过一阵子,问自己:“这个小泥鳅,他爱的是女人的什么呢?”
她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开始追踪他的思想,他在想什么?他在喜欢别的女人什么?自己没有见过谢琳娜,无法觉察到和她思想上的差别,她开始比较他感兴趣的女人,回想他走过的路,做过的事。她凭心而论,大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自己曾经给他说过,没有政治运动,他年年是先进工作者,一有政治运动,他就是优秀的运动员。他做过的事,很多是常人不及的,不能做的,叱咤风云的,就像外交部那位司长解慧玲说的,外交部长也不敢表态做的,他做了。在那时候,也把她的一腔热血也燃烧起来。在那个年代,在那样的压力下,不就是让他宣布与她们母女断绝关系嘛,你宣布了,断与不断是你自己心里的事。他对那个小姑娘柳平阳动情,那么关爱她,是个老大哥的关爱呀,就像他对巴成才的关爱一样。柳平阳成为大姑娘了,但那时,被苏方绑架走的时候,她才十一、二岁,是个好姑娘,她有什么思想呢?还有那个解真,两个好得不得了,惺惺相惜。他是对她爸爸的感恩,她是印证在她少女怀春时候听到父母讲的一个大英雄的故事,有什么思想呢?
什么使大雨产生爱的境界呢?她没有寻找到。
她在纷乱的思想中迷茫起来,使她又回到一个古老的,又似乎永远年轻的爱情方式上来,那就是认真地、细微的、温柔的给自己男人以情,以*,就会获得男人的心,就会让男人感受到爱的纯洁,让他每天都获得爱的新鲜感。
她这样做了,又感到失败了。因为这次大雨把她瞒得好紧,把他的动机藏得好深。从艾秋梅找他开始,他就得知了谢琳娜和他养母的消息,他开始利用他的姐,他的妻子,先为苏汉文说情,又为别尔西依卡做事。难道,难道,她突然惊醒了,他喜爱的是别尔西依卡那样的女人?她身上有谢琳娜的影子?他们可是心心相印得很啊!或者,她驰骋了自己的想像,她来旱獭市就是受谢琳娜、丽达的委托?不然,不然,那样重大的问题,怎么会让步?
她心里对金大雨不满起来。那不满还说不上恨,她不会恨他的,他是她用生命保护过的现在又属于自己的人。她是觉得那个家伙不该对她亏心,他一点也不顾她的脸面,她毕竟不是个农家女子,他再怎么有*思想,平民思想,也应该考虑她是地委副书记呀,政法委书记呀!要在普通人家庭,真还是希望有那么个大院子,那是五十多亩地的大院子呀,值几百上千万哪!这么重大的问题,不向她吭一声,就把新证给换了,就去通知种牛场搬家。
瞒得她好苦:社会上会怎样评价她呢?金大雨的行为,还不是靠着他老婆的势力?没有他老婆指示,一个小律师敢和公家对抗?
叫她今后怎样在公、检、法系统发号施令!
姚勤子总感到她和金大雨的婚姻中出了问题,她用心寻找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找不出来。艾山经常到他们家玩,说许多调皮话,她不以为意,比如金大雨不买她的账和买他的账,证明金大雨不是重色轻友的好男人。在她的细心中发现艾山的阿凡提语言那么多,就是不拿谢琳娜开玩笑。那个阿凡提敢在地委书记跟前说谢琳娜是大雨妻子,在她跟前守口如瓶。
她要探探大雨的内心世界。
晚饭后,两人散步在森林公园,选择了一张两人的靠椅,勤子问他,把橡树大院要回来做什么用?他说现在还没有谱,待装修好再说,其实住在那里也是很好的。她说太远了。
他说解真她爸已经把车子订购了,钱已经转过去了,半个月内就可以发货,有了车这几公里路算什么。
她说:“我总觉得划不来,装修又需要好几万元,我不再说我的支援第三世界革命的幼稚话了,主要是很不方便,有了急事,不好找,你还想让我学会开车?”
他说:“正有此意,电话不用装,按照协议种牛场不能拆走电话,就是拆走,电线是不允许动的,换个号就是三、四千块钱。”
勤子说:“大雨,你给我说实话,还有什么想法,我总感到自从你见到别尔西依卡后变得不对劲儿了,让我看不透你。”
金大雨还想再遮掩什么了,又想最后总是要面对的,沉默了一会儿,说:“勤子,我很对不住你,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和谢琳娜是结了婚的。”
勤子笑了,说:“我现在正想抱孙子或外孙,山泉已经大了,让我烦死了,有个小家伙逗着玩很开心的。我巴不得呢,咋对不住我?”
金大雨说:“不是儿子,是个女儿。”
勤子说:“她的孩子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还没有结婚,我不是骗你的,听你的嘲讽口气,认为我在骗你?”他说得很认真。
“大雨,我不说打你屁股的话了,你编故事也不能太离谱了。”其实,在勤子的心里早就有疑问了,但他说已经结过婚了,确实在拿她开心,问:“你们怎么结的婚?”
他如实地讲了他和谢琳娜结婚的情景,只是省去了他们*的浪漫。姚勤子听了开心地笑起来,说:“这和你以前给我讲的没有多大区别,你以为我会吃醋?你那叫结婚?少男少女们的那种游戏多了,都叫结婚?现在几岁的娃娃都会过家家!”
姚勤子的幽默倒使金大雨无可奈何起来,怎样才能使她相信那是真的呢?
其实,姚勤子对于金大雨所说关于他有妻子和女儿的话,每一句都相信,她用幽默的方法把难题推给他,使自己处在纯真无邪,混沌初开的地位上,让他自己发现良心,使他冷静地面对她。
她心里实在是不安的。她知道大雨走过的路,他对她们母女太赤诚、痴情、忠实了,他所遇的每一次重大坎子,都与他对她们的爱有关。她平心地想自己,与谢琳娜相比,就相知、相爱、相许来讲,没有谢琳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重;甚至,她隐约地感到,那个眼高于顶的疯丫头,与他比自己更相知。她不想那些,那丫头纯粹是与他惺惺相惜,在爱情上不会分心于她,对于谢琳娜,她没有信心。大雨这个人,不贪财,不贪色,不贪权,不争强好胜,不屈强势,就是做事随心所欲,图个快意恩仇?也不是,他的随心所欲,还被他称之谓大爱无疆,大爱无情。泥鳅条子,真是无情的话,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往你身边围?你把我当傻子。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感到了她的家庭出现了大危机。
最近金大雨忙于装修他的橡树大院,他请力英帮他做监工,把解真请到大院几次,研究对大院的修复和布置,向包工头付了一万伍千元的预付金,勤子都知道。她是一次也没有去大院。她向他解释,不去的原因是怕人家说三道四。大雨说他明白。那天解真把那辆漂亮的黑奔驰开回,停在地委大院,把她从她的办公室拉出来,让她和金大雨、力英一起坐车去橡树大院看看,她站在车门上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不去了。”
解真大眼瞪着她,问:“怕人家说你比地委书记阔气?这可是我大雨哥的车。”
“不,不,种牛场的人还没有搬出去。”
解真在她父亲面前就经常嘲弄他把官场的神秘渗入个人的生活中,对姚勤子就更看不惯了,说:“别那么神神秘秘的,你是主人哪,总得指点一下怎样装修好一些。”
“我听大雨的。还有你和力英呢?”
“好,好,我让你听大雨的,你以为我大雨哥听你的?我谢琳娜姐归来了让我大雨哥再听你的道貌岸然!”踏一脚油门就走了。
勤子望着车子驶出大门外,解真的话仍萦绕在耳边。是的,那是个严肃的问题。她想,作为第一步,种牛场搬出去了大雨肯定要住到院子里,她怎么办?不住进去?果真有一天谢琳娜带着女儿回国,哪将怎么办?
姚勤子感到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她打电话把艾山叫到她办公室。
艾山在她面前没有那么中规中矩,要让她和他坐在双人沙发上谈问题。勤子有求于他,平时也开玩笑惯了,倒了一杯茶,这位阿凡提要酒。她说没有,有也不给,就坐在他身边,问:“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
艾山说:“我的山羊放出去,它吃了一天的草,我怎么知道它吃了什么草?”
勤子严肃地说:“你为什么破坏我的家庭?”
艾山说:“羊进行品种改良,都是人工授精,我怎么知道哪只羊娃子的爸爸是谁?”
勤子说:“你和金大雨,相互是对方肚里的蛔虫,谢琳娜什么时候回来?”
“我是想她今天回来,金大雨想她明天回来,你想她不回来,对不?春天的羊想吃嫩草,秋的羊想吃酥油草,冬天的羊什么草都行,我是冬天的羊。”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你挑拨大雨和我离婚,让别尔西依卡给谢琳娜带信,说金大雨没有死,让她快回来,是吧?”
艾山:“姚副书记找到新的相好了?”
勤子有些烦:“咱们说点实话好不好?”
“对呀,我问的是实话呀,书记没有新的相好,怎么希望金大雨死呢?”
“我是说的以前,卜岚、乌拉孜汗他们不是宣布大雨死了嘛,你们在那边的少年朋友们都认为大雨死了。”
“所以你才捡个便宜。”艾山问:“全世界只有金大雨一个男人?连我也是人妖?苏联那边虽然男人少,女人多,就等他金大雨?所以谢琳娜回来我要第一个见她,抱一抱她。她虽然现在像姓徐的一样老了一半,肯定还是很有性感的。”
“他们是不是结过婚?”话一出口,勤子觉得这话问得有失身份。
“没事,”艾山说得大大方方:“你们在中国是合法夫妻,听说谢琳娜现在是法国人,法国是个情夫满山遍野的国家,即使他们结过婚,金大雨到法国,和谢琳娜是合法夫妻,你去了是情妇;在中国,谢琳娜来了她是情妇,你是正式妻子,互不影响。”
姚勤子生气地说:“我让你来是听你真话的,你却讲些乱七八糟的。”
艾山起身伸手与勤子要握,说:“好吧,那就你回去,在枕头上让金大雨给你讲真话吧!”
姚勤子把他手打了一下,不与他握手,要他走。
金大雨的心情并不轻松,他必须和姚勤子离婚。他不忍心给勤子的名声带来损害,离了婚,一切罪错由自己承担。男人嘛,要有承担的责任和勇气。他是爱勤子的,他深切地体会到,自从复婚之后,勤子在用心爱他,她是尽她的最大可能在爱他,勤子除了工作,他是她的全部,对儿子,也没有他在她心中重要。她确实在痛苦中反省了自己。她到中央党校学习了几年,不仅纠正了她的思想,也重铸了她的感情世界。尽管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大的不同,可是她能够容忍他,容忍他的不替她着想,容忍他的胆大妄为,容忍他和她那个群体中的头面人物针锋相对,甚至给她很大的难堪。他深知他的妻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责备,甚至,有很多人,包括卜岚、乌拉孜汗那样的人,认为他的意见代表的是她的意见,为她的政治前途制造了很多障碍。她都淡然一笑,担当了。她的升迁,没有他重要,她应得的荣誉,没有他重要,甚至,她今后更光明的政治前途,也没有他重要。
金大雨体会到了,他对她重要 ,她为他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解真劝他和勤子离婚,他批评解真不理解她,那个话再不要说了。解真批评他,怕找不上老婆,真是没有人要他这个老男人了,她要。他严肃地训斥她,别把玩笑开得过分了。她嬉嬉一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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